仗...
突然,那边稻田边传来清脆瞭亮的歌声:
记得那一天,
我俩在小河边,
你拉着我的手不放,手不放。
树上的杨柳飘下来,
遮住了我羞红的脸呀,羞红的脸。
...
英豪知道是姣姣在唱,这首歌他听过几次,早就耳熟能详了。他想起这一个月都在外面画画,很少和姣姣见面,现在是个机会,于是他游上岸,向歌声的地方跑去。
姣姣和红霞在踩脚踏水车,将小河的水抽到稻田里去。见到英豪来了,姣姣停止了唱歌,说:“英豪哥,你的伤还没有好完,是不能下水的!”
“你看,现在不是好了吗。”英豪扭动了几下光着的上半身。
“刘瘸子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不好好的养伤,会留下后遗症的。”
“现在也差不多了,都有两个多月了。”英豪为自己辩护。
...。
姣姣本来还想说英豪几句,但想到当着红霞的面,不能让她看笑话。自己还是个姑娘,又不是过了门的媳妇,要把握好分寸,所以就沉默了。
“英豪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姣姣姐关心你比关心哪个都在心,你还不领情..。。”红霞恰到好处的插话,她比姣姣小两岁,所以喊姣姣姐。
“我哪里敢不领情,冤枉呀!”
“还说冤枉,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姣姣努起嘴说。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红霞又加一句。
“前河岭的姑娘惹不起..。”英豪做出一副抱头鼠窜的样子,向小河边跑去。
后面发出两个姑娘“咯咯咯”的笑声。
这一切祝家驹都看在眼里听到耳里,他只穿着裤衩不方便过去,英豪一走近,他就向英豪说“是去会姣姣吧?姣姣人漂亮、心地善良,会关心人,还能歌善舞,你小子艳福不浅呀!”
“你要相信老天是公平的,比如我们同样是同学,你就可以当老师,我却只能当农民..。。”英豪说。
“要是可能的话,我愿意和你交换,你来当小学老师,我去和姣姣相好..”
“小心我揍你,以后不许开这样的玩笑!”英豪板着脸说。
“你发恼了!”祝家驹伸出了舌头。
十二、
中午的太阳像个暴君,恶狠狠地照耀着大地。没有一丝风,鸟儿也没有飞过,整个江汉平原凝固了一般的静。空气像热锅上的蒸汽,发出“咝咝”的金属融化般的声音。那热辣辣的阳光带着重量纠缠着包裹着人们。人们只有回避的份儿,纷纷地躲在房檐下树荫下,仰望天空中飞舞着无数的“金飞子”,体弱的人甚至还会看到海市蜃楼。
热热热,热笼罩了一切。吃饭只能吃稀饭,睡觉只能睡竹床;孩子的头上长了包,狗伸长了舌头在喘气,鸭子游回了鸭棚。树上的知了在“喳喳喳”地叫,似乎在叫“热热热”!
“哐!哐!哐!”的锣声响了,“出工了!出工了!”那是黑汉队长在喊,这声音格外响亮,很快就传遍了生产队的各个角落。于是男女社员们睡眼朦胧地起来,戴上斗笠,系块毛巾,提壶凉茶,拿起工具。慢慢地走出房子,逐渐地集合在一起。他们潜意识里根本不愿出工去挣工分,但这是收获的季节,不出工是不行的。他们一走进阳光里,就像雨天走进雨地里一样,立即就感到阳光灼人的份量。
稻田里妇女们排成一字形,弯着腰不停地挥动着镰刀。一把一把地收割着金黄色的稻子,偶尔一个直起腰来理一理垂在脸上的头发,带锈红色的水田里映出了她的倒影。
一群身强力壮的男将。他们挑着一担担金黄色的稻谷,排成一路雁行,鱼贯地行走在堤埂上。
高大个子的中秋,戴着一顶斗笠,他撑着一个长竹杆子,站在棱角的船头,不时地抬头看天空的云。木船上坐着的彩云说“神经兮兮的,你看什么呀!”队里分派他俩的任务是用船将收割后的稻谷运到打谷场去。
“看云。”中秋说。
“云有什么看头?”
“我觉的天热的不正常,可能要来暴风雨!”中秋看着天空说。
“天气预报说是晴天!”
“你说的是昨天!”
彩云也记不清是昨天还是今天的天气预报,她在那里发呆。
这时的天空在酝酿着,聚敛着力量向大地扫荡和搜刮,云彩旋转着向这边飘过来,白云渐变为乌云,天空黑了下来;风起来了,吹得衣裳嗖嗖地直往后飘扬。中秋用竹杆撑住船,想把船靠岸。一阵大风扫过来,他撑不住,船横在河中心,成了一个横在水面上木帆,飞速地向后面驶去。“快抓紧船帮!”中秋向彩云呼喊着。彩云惊慌失措地站起来,头发散乱地飞舞着。“危险!”中秋大声地喊,迅捷地向前迈了两步,向足球门员一样地朴向彩云,俩人一起倒在稻谷堆上。木船像脱缰的骏马向后面奔驰,他俩抱在一起,看到飞速的岸边的人们在紧张地码着谷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