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说:“我们每一个同学都曾经有理想、有追求、有目标,要做科学家、飞行员、教授、诗人、作家..。要做国家的栋梁之材,谁也不去想做清洁工、搬运工、看门人。我们奋斗过,抗争过,努力过,然而严酷的现实一次次的地粉碎了我们的梦想。十成的希望收获到五六成已经是凤毛麟角了,有的飞翔的翅膀被折断了,成了受伤的乌;有的甚至于丢了性命,给我们留下了悲哀的记忆。”
“你说的是廖仁慈吧,他是被火烧死的,很惨的。”马进高声说。
晋大头看到唐云清的眼眶里已经涌起了泪珠,他也受到感染,他的声音变得更为柔和了,“我的话让同学们勾起了对逝去了同学的思念,其实我们的生活道路上铺满了这类悲哀的记忆。大家活着都不容易,辛辛苦苦、忙忙碌碌、生命被工作主宰了,生活被衣食住行填满了,理想被时间消解了。早九晚五、一日三餐,是我们生活的写照,平平常常才是真,我们变得非常的理智和现实,活着成了我们生活的硬道理。”
一阵掌声响了起来。
晋大头举起了一杯葡萄酒,环顾一下四周说,“几十年来,我们通过单位上的工作,为国家为社会做出了应有的贡献,为家庭做出了应有的牺牲。现在大多数同学都熬到退休了,我们要珍惜这难得的美好时光,珍惜我们同学之间几十年的友情。最后,请允许我用普希金怀念母校的诗来表达我此时的感情:
无论命运把我们抛向何方,
无论幸福把我们向何处指引,
我们——还是我们:整个世界都是异乡。
对我们来说,母国——只有皇村。
我提议为我们的皇村干杯。”
所有的同学都站起身来,手持酒杯,大声回应:“为我们的皇村干杯!”
大家坐下来后,开始喝酒、吃菜,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普大头的讲话。
这时,我看见蓝小飞跟着黄跃进从餐厅的大门进来了。面对着晋大头,蓝小飞笑得像一朵菊花;黄跃进一边摇着车钥匙一边向晋大头解释堵车的经过。
我的心一下伤感起来,我看到的蓝小飞已经是一个干瘦的老女人,她穿一件黑色的风衣,一条紫红的纱巾围在脖子上,头发染成亚麻色,虽然经过了精心打扮,但她眉宇间的皱纹,眼眶旁的老年斑,脖颈上的赘肉,似乎在说明她生活的艰难。
我记忆中的蓝小飞——穿着白底蓝色的海军装,红润的脸颊上两个浅浅的酒窝,一说话就发出爽朗的笑声,那时的她是那样的高贵,洋派,快乐,酷似《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中的冬妮娅。
我感叹时光老人的严酷无情。心中暗暗地涌现出对她的怜悯和同情。
严千里像哲人一样地看出了我的心思,于是抬起酒杯向我敬酒说,“我一上公交车就有人为我让座,我就知道,其实我们都老了。”
“你说的对极了,我还笑唐云清她们几个是居民老奶,其实在年青人眼里,我们也是居民老倌了。”我抬起酒杯来一饮而净。
“这是自然规律,谁也避免不了。”方家驹也抬起酒杯说。
这时陆杏花、尹丽云、唐云清举着酒杯来我们这一桌敬酒。我们这一桌的人都举着酒杯站了起来。唐云清说,“我们三姊妹来向你们敬酒,等一会有舞会,大家都要来参加,特别是你们三侠客一定要来参加,我要问清楚你们说我们的什么坏话?”
“有人说在暗恋着你!”方家驹随口开起了玩笑。
“说明我还有魅力,等会你再悄悄地告诉我。同学聚会,得些实惠,陪吃又陪睡。就看你敢不敢睡。”唐云清泼辣地说。
“不敢,不敢,我们不敢!”我们几个笑着说。
“有色心没有色胆,都是些怂包。记住,等下要来啊!”唐云清快乐地说着,转身汇同陆杏花、尹丽云去其它桌耍嘴皮子了。
“凶巴巴的,像个小妈,那个敢暗恋她?”方家驹说。
“你不是说有人在暗恋着她。”我问。
“我是逗她玩的!”方家驹说。
“方家驹也学坏了,世风日下啊!”严千里感慨地说。
吃完晚餐,天已黑定,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我们三个围着山庄哥德式建筑转了一圈,就循着音乐声进了舞厅。
舞厅里施转着半明半暗的灯光,一遍遍地把一圈圈光芒和一团团的黑暗洒落在跳舞的人身上,营造出了时隐时现、朦胧暧昧的氛围。只见椭圆形的舞池对面,一个穿着红色晚礼服的青年在控制着音箱,二三个同学在他的旁边,对着歌单在点歌。严格意义上来说,其实这是一个扩大了的卡拉OK厅。
我们坐在二排的藤椅上,喝着啤酒嚼着瓜子。我看到对面的墙上一幅杨修品的书法——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扰..。这是李白的《宣州谢眺楼饯别校书云》。我开始感到这幅字挂在这里显得突兀,有点不适宜。但细细一想,诗中“举杯消愁”和“及时行乐”的意境还是贴切这里环境的。
坐在我旁边的马进对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