楞在当场的阎天寿,再次受到残酷社会的冲击,他那稚嫩的内心已是千穿百孔。
世界的现实,让阎天寿渐渐脱胎换骨,不再一味的悲天悯人,之前对秃顶矮冬瓜的仁慈,兴许不会在阎天寿身上出现!
“你也不用马上回答我,给你一天的时间,希望你能做出一个聪明的答复。”校长和颜悦色,如不是阎天寿之前听到校长的一番话,也绝不会猜到这会的话包含着深深的威胁。
一句话也没说的阎天寿离开了校长室。
“校长,你说这小子会如实照办吗?”高一年级的年段长有些担忧地说道。
他担忧的不是这群可怜学生的生死,而是怕会不会遭到牵连。
“现在担心这个也没用,希望那华龙帮不要搞出太大事情,要不你我位置都不保。”校长声色严厉,环视一下在座几位,最后将目光落在高一一班班主任身上。
从校长室离开,才走出去不远,阎天寿便听见从背后传来一声凄厉的叫声。
此时的阎天寿,无心再去关注那帮学校领导又在商量什么计策,便头也不回的回了宿舍。
这一夜,注定是304室的不眠之夜,谁都没了睡意。
第二日,是开学上课的第一天,心情复杂的304室几人来到教室,却发现没有任何异常,只是班主任看起来特别憔悴,一副心神失守的模样,上课上了一半就让大家自己自习,急匆匆地走出了教室。
自习的教室内静悄悄地,阎天寿回首望了一眼远处的陈含颜,哀叹一声,心中百感交集,默默地将目光移开。
但是就是这样短暂的一瞬,也逃离不开特别关注阎天寿的陈奇穆眼神。
陈奇穆摸了摸手臂上的淤痕,怨毒地扫视阎天寿,默默地在桌子上写着什么。
昨天的一切,让阎天寿早就没了任何心情,一直挨到放学,招呼一下宿舍几人,往宿舍赶去。
304室的宿舍门口,站着两个苍老的背影,显得那般孤单与凄凉,那两个身影默默地站在锁着的门口,纹丝不动,仿若在岁月的长河中,化作了两座雕塑。
“叔叔、阿姨,你们是胡青永的爸爸妈妈?”当阎天寿看到两个老人脸上的悲戚,早就猜出来二人的身份,但还是出口询问了一下。
老汉头发已经发白,干瘦如同一张风吹雨打过硬纸般的手,黝黑的皮肤,好似尚未完成的一件雕塑,只见老汉点了点头,薄薄的嘴唇抖了抖,愣是没发出什么声音。
默不作声的两个老人,被阎天寿一群人热情地请进了宿舍,有的去买水买吃的,先招待两位老人,也好让他们的情绪稳定一下。
胡青永的妈妈是典型的农村妇女,进了宿舍,一眼就认出阎天寿对面铁架床上是她儿子的床铺,上面的被褥可是她一针一线缝纫的,还记得前天来的时候,儿子胡青永兴高采烈地说会好好学习,将来赚大钱接他们去大城市享福,转眼之间就阴阳相隔。
兴许早上去过殡仪馆见过胡青永的尸首,最悲伤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如今的二老,只是默默地不出声,老汉一个劲地抽烟,而胡青永的妈妈就一样一样地将胡青永的东西收拾好。
宿舍内的整个画面让人窒息,阎天寿也忍不住默默地抹眼泪。
“叔叔,阿姨,能留一张青永的照片给我们吗?”阎天寿见他妈妈正在收拾一本简陋的画册,轻声说道。
在抽烟的老汉发话了:“我娃儿能跟你们一起,也是缘分,既然你们都不忌讳死人的东西,就留着吧!”
老人也知道阎天寿他们几人重情义,也不吝啬一张照片,不过当说道‘死人’二字时,简直心如刀绞,无力地坐回铁架床上,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几人见状,忙安慰老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同样的‘死人’二字,如同晴天霹雳轰击在阎天寿的天灵盖上,一股强大的意念陡然暴涨,充斥整个脑海,甚至爆出整个身躯,弥漫在整个宿舍内,那是一种觉悟,也是一种强大的信念,强大到超出以往的任何时候。
“叔叔、阿姨,青永的仇,我会替他报的!”阎天寿紧紧地拽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双眸精光四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