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时节,天亮的比冬天要稍微早了些,木胜走出了帐篷,行功半夜的他这时精神奕奕,不见半分疲倦之色。初次修习三言功法,感觉果然不一样。长长的吸一口大山中新鲜的空气,再慢慢的吐出来,只觉胸中舒适无比。
刚做完几个舒展动作,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知道是许朗来到了身后。“三弟,你这么早就起来练功了?”
“大哥,你也不迟啊。”木胜微笑着说道。
许朗看了看不远处放着的被裹尸袋装着的两具尸体,道:“三弟,这次行动,我们牺牲了两个战友,三位道长也受了伤,但却是这些年来行动中伤亡人数最少的一次。以后参加这种行动,就全靠你了。”
木胜愣了愣,说道:“怎么全靠我?你呢?”
许朗笑道:“我啊,就跟在你后面啊,谁让你修为比我强?”顿了顿,随即正色道:“现在你难道没发现么?一旦有什么比较难啃的骨头,都是老一辈的人出手,我们年轻一辈的人没一个能出得了头,这次出来的几个弟子,只是来看热闹,当救护员的。就连大师兄也都快六十,青黄不接啊。其实大国三山五岳之中,像青云真人这般修为的也大有人在,只是他们多数都只修个清心寡欲,那和真人这般为国为民了?”
木胜叹息道:“修行之路,靠的是日积月累,年轻一辈之中又有谁的修为能胜过那些长者?”
许朗笑道:“以前是没有,现在有你啊,青云真人说连他都看不透你呢。”
木胜没好气的对他翻了翻白眼,不在说话。
过不多久,众人都已醒来,陆陆续续的走出了帐篷,只听莫林对一个探员说道:“带人收拾收拾,我们准备下山。”
木胜见到妙法道人已经能独自行走,清微散人虽然被弟子抬着,脸色却已变得红润,想是伤势好了大半,只是暂时还需要照顾罢了。普阳道长虽已苏醒,但由于流血过多,脸色很是苍白,人也极为虚弱。心中只是想着,玉将前辈拿出的药丸药效还是很好的。
此时天色已然大亮,太阳光洒满山间。远山处,薄雾缭绕,枯败的灰色石壁上,现出淡淡的绿色,给人一种浓郁生机即将喷薄而出的感觉。
众人一字行走在下山的小道上,路边刚吐绿的小草上沾着的露水湿了众人的脚。因为有了伤亡,一行二十来人都不说话,气氛有些压抑,沿着下山的道路默默行走。
下山要比上山快些,没多久,已经来到了山下。
木胜细细一看,却有七辆车等在那里。心中疑惑,却也不发问。许朗拉着他钻进了一辆车内,对他说道:“每一次行动,都有战友牺牲,心中虽然悲痛,却从不现于色。我从事这工作以来,早已见惯了死亡。不知道哪一天,我也会步他们后尘,等到战斗结束后,会被那辆车给接走……”
说着指了指那辆大客车,继续说道:“所以我把每一天都当作生命里的最后一天来过。要知道,我们随时都有可能会被安排任务。在世人眼中不可能发生的事,对我们来说是家常便饭。本以为练得武功,修得法术,是件特别牛的事情,可以好好的在世人面前炫耀一番,可为了国家的安稳,为了百姓的正常生活,碰到了这些世人认为稀奇古怪的事,我们这些会功夫会法术的人不上,谁上?而且还要不为世人所知。”说到这里,笑了笑。
木胜听他这样说,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许朗问他道:“你说我们算不算得是默默无闻的英雄?”
木胜愣了一下,点了点头,道:“当然是。”
许朗笑道:“三弟,欢迎你也加入到默默无闻的英雄这一行列来。”
木胜笑道:“对,大哥,从今往后,我们两兄弟并肩做战。”
“你错了,不是我们两兄弟,是我们三兄妹。”许朗笑道。
……
车辆抵达小镇外事局办公楼时,已近午时,木胜知道和师父离别在即,心中极为不舍,不由得闷闷不乐。许朗知道他的心思,一直陪着他。老道却离他远远的,连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和另外三个道人在一起不知道说些什么。
木胜不是一个善于表达感情的人,甚至显得有些冷漠,加上话语不多,给人一种木讷的感觉。从小的时候就是这样,外表冷漠,可内心火热。从自己记事起,除了偶尔下山到李婶家小住,就一直和师父在一起,早对师父有了深深的依赖。
此时的木胜只能不时斜瞟一下老道,嘴里漫不经心的和许朗说些毫无营养的话。自己真是个矛盾而且多愁善感的人啊!木胜如是想着。
等到莫林把三教九人送走,木胜实在按捺不住,来道了师父身边。哪怕不说话,只多看两眼也是好的。
老道把他从小带大,怎么能不知道他的心思?看到木胜望着自己时泫然欲泣的模样,不由得对自己让他下山历练的决定产生了怀疑。终究还是年龄还小了些,终究是没有见过世面。
硬着心肠对他说道:“事情都安排好了,别给我丢脸就成,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老鹰要长大,必须得先学会飞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