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讲个故事,听不?”
百般无聊地在那拨弄柴火的夭小二也没多想,随口便应下了。
故事:
冰墙玉瓦寒宫外,碧叶金花月桂旁,却是无限凄凉。
冷风忽地乍起,于地面卷起漫天沙雾。
月桂树上枝叶微微荡动,“沙沙”作响,荡起一层薄若蝉翼的青膜,护住月桂,尘沙被挡在外,一片混沌。
透过青膜,俨然可见月桂树下盘坐这以为白衫素颜,凌天鬟,不染半分世俗气的仙家女子,双腿上端放着七玹玉琴,葱玉十指轻轻拨弄这琴弦,拨出那迷煞世人的萧瑟琴音,激起悲凉之意生心,兴许是琴音的缘故,沙雾渐渐沉淀下去,一个身影自远处跌跌撞撞走来,定睛一看,银袍金甲,面容英俊,面色酡红,身形魁梧,迈着蹒跚的步子踱来,赫然是驻守天河的天蓬元帅。
天蓬打了个酒嗝,向树下佳人晃去,扬声道:“嫦娥,我来看了你!”左腿向前一迈,双腿叉在一起,右腿一动,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嫦娥抚弄着手中的玉琴,眼睛却暗自瞟了天蓬一眼,说:“不去瑶池赴宴,来我这作甚?”
天蓬穿过青膜,大摇大摆到嫦娥面前,盘腿坐下,双手摩挲的膝盖,酒气冲天,却颇为紧张,说:“眼中无你,心神不宁。”
嫦娥与天蓬四目相接,也不知眼中有些什么,修长玉指轻轻一拨,面前凭空卷起寒浪,朝着醉酒的天蓬拍去,寒风拂山岗,天蓬顿时透心凉,心飞扬,一扫先前的醉意,两眼怔怔的望着嫦娥。
玉手从琴弦上拂过,看得天蓬如痴如醉,痴醉之余则暗暗担心这双毫无瑕疵的玉手会不会被琴弦划破。见识过尸横遍野,领略过血流成河的元帅想着晶莹剔透的血珠在皎白的指尖不断变大,最终滚落,不禁胆寒。
嫦娥的两鬓青丝在空中飘荡,抚着琴,说:“醒了吧?醒了就快走。”
醒酒后的天蓬也不知自己怎的就到这儿了,不过,既然到了这儿,花前月上,孤男寡女,这既是壮哉我也!说:“那砍树的吴刚呢,怎么没看见他?”
“应是去禀报玉帝,你来了。”
天蓬忽地开怀大笑,笑得人仰马翻,不过,在他人看来,这笑有点做作,说:“就他那砍樵夫也敢告本元帅的御状?本元帅随随便便一根手指就可以碾死他。”说着,还伸出一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嫦娥轻轻的“呵”了一声,也不知是轻笑还是轻蔑。
天蓬却是不管这是轻笑还是轻蔑,他只知道嫦娥笑了,天蓬见此嫣然笑靥,心中一动,“砰”的单膝跪地,身上盔甲“叮当”作响,手掌一翻,手中多了五百一十九颗星沙,银光闪闪,取自天河天河石蚌体内的星沙,星沙从低到高分为五等:青、蓝、黄、银、红。
手一挥,朝着黝黑的天空飞撒而去,五百一十九颗星沙皆迤着长长的银色尾巴在空中飞舞,银线漫布了天空。仿佛整块天幕都皲裂了一般。五百一十九颗银沙仿佛受了惊吓的孩童,乱窜了一阵才稍稍安定,点缀了夜空,放下百万银华。
常年定在月桂树树梢的金桂也纷纷松动,而后便洋洋洒洒的飘落。见此,天蓬认为此番定是大道有意要撮合他俩,此时天时地利具备,而这人和,天蓬则认为这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摘下金色战盔,头颅上扬,含情脉脉,说:“大道之旅,我俩可否结伴而行?”
“丁”,金桂仿佛无休止的飘着,琴弦却断了。
嫦娥绾了绾双鬓,四目相接,说:“我可是告诉过你百年后再来?”
天蓬沉默了会儿,突然说道:“五百年了,你还是没忘记那个已死的太羿吗?”言语中带着丝丝自嘲。
嫦娥抬头望着与往常不一样的天空,喃喃道:“五百年了,还真快啊。”
天空倏忽光芒万丈,遮了百万银华,掩了数百银沙,又见八景銮舆,九光宝盖。玉帝,容颜依旧,漫天的大小仙、神看着他俩,神情恍若捉奸在床般的嬉笑。
“老君,天蓬元帅调戏寒宫仙子,有吴刚作证,理应如何?”玉帝冲着身旁以为端着拂尘、仙风道骨、正闭目养神的老道问。
“理应当诛。”老君睁开双目,眸子里一片深邃,说道。
玉帝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当猪?好主意,手一挥,此后天地间便多了一只猪,一只向往月亮的猪。
玉帝将目光转向嫦娥,眼中顿时多了几分情愫,说:“嫦娥因协助捉拿天庭败类,赐下冰心大道诀以及太上忘情水以协助修炼。”
仙女拖着一只玉盘缓步踱来,盘上托着一只玉碗与一枚通体晶蓝的玉简。
嫦娥端起玉碗,噙着泪一点一点呡下,水无味,嫦娥却感觉满腔苦涩,到头来才明白那只已成猪的人的心,到头来才发现自己怀念后羿五百年是错了,到头来才知道那只已成猪的人是多么的蠢。他蠢,但嫦娥爱上他了,尽管这场爱只有短短的几分钟甚至只有几秒钟。
两行清泪汇聚在一起,凝成一颗晶蓝的泪珠滑落人间。
太上忘情水,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