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恕剑锋似的眉头不自觉间横了起来,如青锋出鞘,颇显戾气。
绫疏影这么说他,他可以含笑接受,甚至还能心平气和的说一声谢谢。
毕竟,那是他未来的妻子。
但眼前的这小人物有什么资格这样和他说话?
即便明知对方只是复述,他也不可以原谅!
“就这些吗?”赵恕不动声色的询问道。
江宸反问:“还有什么吗?”
赵恕眉宇间的阴翳更加浓厚了。
他之前明明已经道明了他作为绫疏影未婚夫的身份,可是江宸却丝毫不提,这是什么?
这是挑衅!
赵恕目光偏转,很快看清了江宸身旁的李家兄妹。
当然,他第一时间注意到的是两人流云袍的装束。
玄天馆!
赵恕心如明镜。
只是玄天馆在旁人眼中或许高高在上,不可高攀,但在他这个国宗长老亲传弟子眼里,玄天馆亦算不得什么!
因为,南凰国内,至高无上的地位只属于南凰皇室,只属于南凰国宗——
至于学府,那只是教化愚民,遴选人才的工具罢了!
“你就是扬江镇守的公子,国宗破格录取的天才——赵恕?”李玄风瞪大了眼睛。
他虽然用的是疑问语气,可心里却十分肯定。
因为,赵恕的紫色重瞳,独一无二!
赵恕平静的点点头:“是的。”
“幸会幸会。”李玄风满脸崇拜,双眼发光,只差在额头写上花痴两个大字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上前,自顾自的伸出手就要和赵恕握手。
不过,李玄风自来熟,赵恕却不怎么领情。
他眼疾手快,趁着李玄风探手的功夫便悄然的把右手移了开来,让李玄风握手的手掌落在了空处。
“抱歉,我没有和人握手的习惯。”他随口说道。
李玄风面颊微红,颇为尴尬。
“没事,没事!”他连连摇头:“是我冒昧了!心情激动,激动啊——”
李若云一对乌亮的明眸看都懒得看李玄风,那又气又燥的俏脸上分明写着:我不认识他。
“你很有名?”江宸奇怪道。
赵恕眉毛一扬:“你没听过我?”
“没有——”江宸如实回答。
这可不是他故意贬低赵恕,而是切切实实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江宸,你还真是孤陋寡闻。赵大少的名字如今算是享誉扬江,便是在南凰国境内,那也是极有名气啊。他可是被南凰国宗长老钦定入国宗的,不仅免去了会武,而且入门就被长老收为亲传弟子——被誉为奚可人之后,扬江未来的扛旗人物。”
李玄风一边解释着,一边鄙视的看着江宸。
国宗长老亲传弟子!
江宸清楚国宗在南凰国的影响力,因此这个名词分量,他不用多想,便清楚了这赵恕能量不小。
当然,相比起这个,江宸更加在意赵恕的家世。
扬江赵府——
江宸可没有忘记当初通武馆馆长室里的矛盾冲突,尤其他还将曾经的江宸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吐露了出来。
衣灵山下!
这四个字在赵家的分量,江宸很清楚,赵家更清楚。
赵家肯定不会对他罢手——当然,他也不会忘却赵家!
不自觉间,江宸突然回忆起那日在青竹小筑,绫疏影那句没头没尾的提醒。
注意绫家——
现在想来,他终于明白了真实含义,也清楚了美人恩重!
以绫疏影和赵恕的婚约,赵家指示绫家对他做什么,绫家必定不会忤逆。毕竟相比起势力滔天的赵家,卧龙镇上的绫家实在微不足道,仅这门亲事而言,的的确确是绫家高攀了。
赵恕并没有因李玄风的介绍而有任何情绪变化,因为他早已习惯于被人这般介绍了。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道。
江宸淡然的说出自己的名字。
“卧龙江宸?原来你就是那位——”赵恕微微错愕,“三日觅气,名动扬江的江宸!”
那抹惊愕转瞬即逝,旋即,赵恕如沐春风的一笑,眉宇间积郁的阴沉霎时间荡然无存。
“听闻,你入学玄天馆不久,便被玄天馆逐出门墙,此后虽勉强进入通武馆,但已泯于众人——哦,不对!”
赵恕语气急转直下,深深看了眼江宸,轻笑道:“应该说成了比庸才还要无能的废材!”
满怀侮辱的嘲笑,刻薄戏谑的口吻。
只要听到这话语的人,都能感受到字里行间的敌意。
文静的李若云听到这话,凤眸喷火,可是碍于赵恕的身份,却是敢怒不敢说,但李若云不敢,绫疏影可不怕他。
“赵恕!你过分了!”
她卧蚕眉上仿佛挂上了白霜,目光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