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龙镇有史以来,第一个中断的秋试草草收尾了。
这样的结果是所有人事先都未曾预料到的。
正如洛忻然所说的那样,田破空终究还是凭借一番堪比戏子的绝妙表演博得了莫龙的同情。
毕竟,正常人都是人越老越容易动恻隐之心,尤其对于亲情,远比其他时候更为看重,莫龙可不想像田破空这样万里挑一的恶毒之人。
这一点,江宸其实挺为田飞虎悲哀的。
有这么一个性情薄凉的爷爷,恐怕下了黄泉心里也有个难以拔去的刺儿。
至于田家究竟获得了什么样的处罚,外人无从知晓。
但从田破空那惨淡,但还有生气的面庞上看,这处罚应该和江宸料想的相去不远。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不过这些事宜,都不是如今江宸所在意的了。
在莫龙宣布秋试中断,择日重开之后,他便火急火燎的和江雄将重伤的江湖带回了江府。
江湖的伤除了丹田未损,修为未绝外,其余的伤势可是一点也不比田飞虎的伤轻。
哪怕江雄之前一直用精纯的灵力替他稳固伤势,若是不及时医治,难保不会有后遗症的出现。
秋试,对于某些人结束了。
但对另外一些人来说,灾难,即将开始了——
譬如醉仙楼里,便有一上一下两个死静无声,密布着沉凝的厢房。
一样的配方,一样的味道!
“爹,我们现在怎么办?”
迟俊龙这时候真的慌了,甚至连声音都带着颤抖。
江宸赢了!
这个他们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事先也绝对不相信会发生的事情,竟然活生生的展现在他们的眼前。
老天亮出了他的巴掌,狠狠抽在了他们的脸上。
赤裸裸的打脸!
火辣辣的很疼!
但对于迟俊龙来说,脸丢了也就丢了,可南街十三行能丢吗?
那可是江家最大的经济来源,其中所经营的黑木制品,那可是畅销扬江,利润滚滚,差不多能占到江家一年总收入的百分之七十多。
这样大的利益拱手让人,谁能愿意啊——
“十三行,交出去!!”
迟无彦声音格外坚决,此时的他看起来依然淡定平静。
但这抹淡定终究是看起来而已,因为他抬起的酒盅微微打颤,甚至盛满的酒水都有些溢出,溅湿了他的衣襟,这样的场景,正常情况下,可是绝不会出现的。
他同样慌张!
他同样心疼!
但他更从这里面嗅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这么多年来,他什么大风大浪没有遭遇过,但这回,他头一次感觉事态失控了,他完全想象不到接下来会有怎样可怕的事情即将面对。
他栽了!
田破空也栽了!
栽在了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小子手里!
江!宸!
这一刻,迟无彦对于这名字分外的刻骨铭心。
听到迟无彦的绝断,迟俊龙脸皮一抖。
多年来一直对迟无彦唯命是从的他,第一次提出了异议。
“爹,十三行不能交!”
“你傻了吗?你难道不知道江雄真等着我犯错吗?这在大庭广众之下定下的赌约清清白白,若是我们违约了,不等于让江雄有了发难的借口,这样我们还有日子过吗?”
迟无彦终于撕破了那淡定的伪装,冲着迟俊龙一通咆哮,唾沫星子喷了他整整一脸。
迟俊龙默默的用衣袖擦了擦脸,旋即抬起头,脸上涌现出有生以来从未有过的坚决。
“爹!还是不能交!交了我们更没有日子过——”
“因为,十三行的帐……”
说到最后,他面色戚戚焉的埋下了头。
迟无彦脸色一变:“你动了手脚?”
“嗯。”迟俊龙点了点头。
迟无彦横了儿子一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道:“吞了多少?”
“一千万两——”迟俊龙声音很小。
迟无彦瞳孔猛地放大。
一千万两,那可是十三行近两年的收入总和,迟俊龙入主十三行才不过二十载有余,竟然合计贪墨了两载的收入,贪了过账的十分之一,这简直太狠了!
“孽子!”
迟无彦重重的拍了一下桌案,破口大骂。
“——黄金!”
这时,迟俊龙冷不丁又冒出一个字眼。
吭哧吭哧——
死静又见死静,只是这回多了些沉重的喘息。
一千万两黄金!
迟无彦的眼睛都快要瞪出来了。
按照大陆标准,一两黄金也就是五两白银,换而言之,一千万两黄金就是五千万两白银,差不多十三行近十载的收入,贪了二分之一。
面对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