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袍和外门的道袍大同小异,只是袖口多了一道金线,代表着内门弟子的身份;书的名字叫《聂子曰》,是后人记述的宗门创始人聂羽的言论,他的很多主张都作为宗门的宗旨被奉行;丹药是一瓶辟谷丹,据岳广所说,本来内门的弟子普遍发放的是淬元丹,但逆风的情形比较特殊,于是换成了价值相近的辟谷丹;至于三枚灵石,则是内门弟子的福利,在外门,每三个月才有一枚灵石的供给。
逆风随意地看了一眼,并没把灵石放在心上。不要以为逆风一介凡人之躯就会过得有多困顿,相反,为了开辟出一条修炼的方法,逆风已经消耗了数以百计的灵石,而在外门的最后两年,他还真的没为灵石发愁过。
这世界上,没有人会平白地送灵石给你,即使你帅的掉渣,也没有人会无端地把你当菩萨供着,即使你富得流油,然而在外门,逆风就被众位弟子当菩萨供着,还隔三差五地送来灵石。
逆风敛财的方法很简单,就是“讲法”。讲法是外门的常例,每月的初一、十一、二十一,都会有内门的弟子到外门讲法,对外门弟子的修行加以指点,这是促进外门成长,增加其对宗门归属感的重要手段。到外门讲法的修士,有的是学有所长的筑基修士,有的是金丹长老,偶尔还有元婴期的大能,一般来说,他们的底蕴足够为炼气期的外门弟子解惑了,不过,也只是“一般来说”。
一个四系杂灵根的修士如何达到地灵根、甚至天灵根一样的修炼速度?一个五系伪灵根的修士怎么做才能在寿元耗尽之前成功筑基?类似的问题足可以难住一个元婴期的老怪和他的数十个同级别亲戚、好友和仇敌,因为,在修真界,一个修士的成就总是绕不过资质这一关,然而,万事总有例外,这个例外就是逆风。
要想在绝境中开辟出一条生路,总要搞清楚自己的对手是谁。在进入永昼仙门之前,逆风就知道自己没有修炼的资质,所以,逆风要求袁一(元宜在俗世中的化名)老头将自己安排进了藏书阁。
外门三年,逆风将藏书阁的大小典籍通读了一遍。与别人不同的是,他并不是一味的接受——事实上他也不能接受,接受了这些就意味着放弃修炼——在这些典籍的基础上,逆风追根究底研究修真界没人认真解释过的概念,然后根据自己的猜想去验证,最终形成了自己的一套理论体系。
逆风把这套体系命名为《非我经》。在修真界,敢用“经”、“典”作名的,都是流传万古而不朽的神作,然而一个不能修炼的凡人却将自己猜想的修炼之法以“经”命名,不知道是自信,还是狂妄。
“我”,父精母血而生,食谷餐肉而长,身体发肤,皆为外取,故,肉身非我!
“我”,咀草木之灵萃、汲日月之精华,呼吸吐纳,如梭绞纬,故,真元非我!
“我”,登高望远而志移,幽暗昏惑而意失,今是昨非,未有已时,故,意志非我!
本我非“我”,在我非“我”,道我非“我”,然则何处有真“我”?
咄!三我固非我,三我亦皆我!
快哉!我于非我中,得见真我!
......
以上便是《非我经》的总纲,与传统的修真体系有很大的不同。
传统的修真体系修行的是“炁”。炁是弥散在天地间的各种能量,通俗的说法就是灵气。修士吐纳灵气,并象梭子缠线一样一点点壮大自己体内的炁,从而量变引起质变,生命形态不断跃进。在这个炼化灵气的基础上,也就出现了修为层次的划分:炼气、筑基、结丹、元婴、化神。
但是逆风却在《非我经》中将修行分为了三个并行的体系:淬体、炼气、修神,并将每个体系都划分了新的层次。炼气,分为炼气、凝元、结丹、元婴、法相;淬体,有淬体、筑基、凝核、重胎、归真;修神,有修神、衍识、束念、生魂、化神。也就是说,逆风认为,筑基应归于淬体,化神要先修神,这个观点先不论对错,却与修真界筑基难、化神难的现状暗合。
此外,《非我经》中还解释了很多曾经语焉不详的概念,比如丹田。常说丹田在脐下三寸,破口肚子看看,脐下三寸就是肠子,一定找不到“丹田”,但每个人——即使是凡人——又都能感受到“丹田”所在,所以,不能说丹田不存在。逆风的解释是丹田和肉身不在同一个位面上,《非我经》将丹田所在的位面命名为镜像位面。镜像位面就象人的影子一样,始终和肉身在平行移动,镜像位面和肉身的沟通渠道以及感应距离是个人修炼资质的标准之二——根与骨,根就是灵根,骨就是体质。
《非我经》主张的是三修,所以,丹田自然也有三个:下丹田为气海,炼气之所;中丹田为命泉,淬体之所;上丹田为紫府,修神之所,修炼《非我经》,意味着要体、炁、神三修。逻辑上看,三修的效率肯定是不如专修的,其实不然,《非我经》讲究以神御炁、以炁润体,以体养神,所以,修炼《非我经》不会拖慢修行速度,理论上应与专修速度接近。
这样的一部修行之法,表面上看颠覆了修真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