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数日,钟离玉仍是找月月骑马或逛街,但已特意避开田府众人,免得不快。这日在马厮内,钟离玉一边和老丁铲马粪,一边听他炫耀昨日喝酒赢钱的本事,一个小厮忽然连滚带爬撞了进来,气喘吁吁道:“不得了不得了,一帮恶人堵住了老爷,咱们快跑。”老丁身子一震,怒斥道:“小武你这****的,我就知道你这小白脸没卵,不就几个流氓上门,你跑你奶奶个葱花蛋!”小武未料好心碰着个驴货,冷笑道:“你丁大运有卵,人家带刀带枪,你他娘单骑救主去,老子我失陪了。”说罢转身便跑,谁知身子刚探出门口便飞了回来,脑袋撞上水槽晕死过去,一个腰悬佩剑的精壮汉子慢慢走入门内,狞笑道:“谁说我是流氓来着?。”
老丁吓得筛糠也是,钟离玉料想他这时定是悔清了肠子,他却颤抖着低声说道:“李三老弟,你力气比我大,又似练过几手功夫,等会我去缠着他,你快去救老爷。”钟离玉大奇,看那汉子的身手不足为惧,便逗老丁道:“你打他不过。”老丁喉结一动,叹道:“吃了田家十几年饭,就当一并还了吧。”随即操起身边的料草耙,冲了上去。
那汉子嘿嘿冷笑,一掌拍向那莽夫的脑门,谁知那年轻人忽然出现在两人身前,挺肩把这一掌带偏了,击中那莽夫的脖颈,将他打晕过去,而草耙又正巧顶到自己的膻中穴,便也软软歪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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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玉掠向西厢,一路只见围墙上影影绰绰,像是藏了不少人,心知田家来了大对头,便加快脚步,沿着树阴进了西厢房。只见床底下、屏风后都空无一人,钟离玉心中着紧,便要去别处寻找,只听身后轻唤道:“大哥哥,我在这里。”转身去看,一只小手撑开角落的破箱子,露出两只骨溜溜的大眼珠儿,不是月月是谁?钟离玉暗舒一口气,把月月从箱子里抱出,她小声问道:“大哥哥,方才我瞧见有人带着刀儿,他们是坏人不是?”钟离玉蹲下说道:“月月真聪明,他们就是坏人,咱们这就找地方躲起来。”说罢起身拉她便走,她却脚步不动,钟离玉回头问道:“月月害怕了吗,要不要大哥哥背你?”月月摇摇头道:“方才我听他们说,要是我爹爹不识相,便要宰了他。大哥哥,你能带我去找我爹爹吗,找到了你就把我放下,你去躲起来。”钟离玉心中一暖,微笑道:“小事一桩。”
背着月月蹑到正厅旁,隐隐听见内里有说话声,钟离玉便把她轻轻放下,指指自己的耳朵,月月点了头,两人刚贴着窗檐蹲下,便听一把冷细的声音响道:“田先生,不过让你看一眼而已,于先生大恩,敝派上下铭记于心但绝不向外人道,绝不损先生声名,先生这是何苦来由?”
“绝不你奶奶个熊!”一把雷炸似的声音轰至耳边,钟离玉险些一头撞在窗檐上,见月月面露喜色,知道这一声雷公响正是发自其父,不由得又是惊奇又是好笑,这田雨农人称“一字千金”,学问高深又极有品位,没想到开口竟比那老丁还凌厉,继续炸道:“****你飞鹰派个秃毛断脚货,这东西的来历你欺我不知?快他妈给老子滚蛋!”
飞鹰派?这名字好生耳熟,钟离玉好奇心起,屏气抬头,从窗棂缝儿望去:只见厅内一坐两站,坐着那人员外打扮,形貌甚是俊雅,神色却是气鼓鼓的,想必便是田雨农,另两人一胖一瘦,均是紧身劲服、腰悬佩剑。那胖子举着一块旧布,温和笑道:“田先生既知此物来历,便知敝派此行绝不空手而归,先生还是开个价钱吧,敝派但凡所有,无所不允,不愿与先生伤了和气。”
“和你奶奶个鸡头!”田雨农骂道,眼睛却瞧向别处,似是不愿多看那旧布一眼:“老子一闻便知,这东西香火气极重,你们飞鹰派又如此兴师动众,若不是从那帮断子绝孙秃驴处偷来的,老子把脑袋割你。”
胖子呵呵一笑,向那瘦子使了眼色,瘦子便冷笑道:“田雨农,我师兄敬你是读书人,这才好言相劝,你若还……”
“我劝你个饿死鬼吃你师兄的肥膘,元老四,你别跟条狗似的摇尾巴,有种你就和莫老二一起把我杀了。”田雨农斜眼断喝道。
那瘦子叫元展望,飞鹰派“五鹰”中排行老四,此次和二师兄莫展回奉掌门之命,率众弟子赶来西安,暗访梵空寺灭门惨案。二人心知肚明,掌门虽说访案,实则要趁梵空寺大变之际,寻机取而代之。元四和莫二接连几晚躲过官府守卫,摸进梵空寺探寻遗物,终于在一个蒲团中拆出旧布一块,上面的文字谁都不识得,却更见其颇有来历,便携着来到田府问字。师兄二人一般心思:从尸骨未寒的梵空寺中盗取物事,传出去定被武林正道群起攻之,那田雨农是出了名的硬骨头,多半不会就范,少不得要用些非常手段,但即便他肯译出布上文字,为了保密,也留不得他全家性命。
元展望刚要扮黑脸,就被田雨农呛了回去,不由得黑脸一红,阴测测道:“姓田的,你还道我不敢杀你吗?”说罢双手一拍,正厅大门吱呀开打,三个少年被推了进来,正是田雨农的三位公子:田中笠、田中笙和田中篁。三人被飞鹰派掳在门外,早已吓得魂不附体,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