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他待你如兄弟,你怎么下得了手?”
此话一出,钟离玉倒是不知所云,刚要疑问,只听陆萍萍猝然惊呼,一股热浪向天灵盖滚滚压来,知是文野阳突下杀手,大惊之下,全力挥出一掌,正中他的小腹,竟将他远远击出三丈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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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玉呆立原地,茫然中只觉头顶灼热无比、隐隐作痛,全身却是冷汗淋漓,回过神来才后怕,文野阳虽然容貌颓败,功力却丝毫未减,自己方才若是慢了一丝一毫,必然已被毙于掌下。而此时文野阳正倒在武月怀中,嘴里涌出褐色的鲜血,但说是鲜血,实则十分浓稠,直与浆糊无异。钟离玉又惊又疑,方才虽是全力一掌打实,但以文野阳之能,断无可能一招之下便令他重伤至此,看他如此状况,很可能之前便中了毒。
更令人意外的是,武月倒是神情平静,甚至像得到解脱般轻松,在文野阳耳边喃喃话语,时而微笑,时而落泪。陆萍萍脸上无半点人色,怔怔踏出一步,又即停住。钟离玉头脸发麻,喉咙似被一只手紧紧拽着。一时间,整个山巅又恢复了寂静,只有山风,把武月的话语断断续续吹到钟离玉和陆萍萍耳中:
“…旁人都以为,凭你那股得意脾气儿,怎么可能去对人好,但只有我知道,你是全天下最好的丈夫,我知道,你爱我宠我,比我爱你宠你还要多…
…还记得吗,你练成红芒气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带我到海边,用手给我烫蛤蜊吃,呵呵,师父当晚就把你揍了一顿…
…你看看,萍萍妹子也来了,你睁眼看看好不好,能有人这样真心爱你,其实我也很欢喜,让她等了这么多年,你也该和人家说声对不住…
…我马上随你来,下辈子我给你生个孩儿,像白首那么聪明,那么漂亮,你说该给他取什么名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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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月的喃喃自语中,文野阳再也没有睁开眼睛,陆萍萍摇晃几下,仰面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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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玉接住陆萍萍,脉搏一按,知是伤心过度,并无性命之忧,便把她平躺在地上,双脚如绑了万斤枷锁般,慢慢走到文氏夫妇面前。武月却也不瞧他,仍是紧紧抱着文野阳的身子,轻轻说道:“他若还在,定不许我求你,但我是文家的媳妇,盼你念着文家红芒气的些许旧情,帮我一事。”
钟离玉哽咽道:“但有所托,小侄虽死不负。”
武月终于抬了头,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昭雪岛东岸有个洞窟,是我文家见亭公登仙之处,你去拓了碑文,交予梵空寺心照禅师。”
钟离玉沉声道:“梵空寺惨遭灭门,心照禅师他…他圆寂了。”
武月闻之色变,怔怔然苦笑道:“天运使然,天运使然,野阳啊,我们已经尽力了。”说罢双眼红芒一闪,很快便又暗哑下去,抱着丈夫一动不动。
钟离玉心中暗叫不要,颤抖着伸指到武月鼻下,果然,也没了呼吸,他心中大恸,想要狂叫发泄,嘴巴一张却五脏俱焚,晕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