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缓缓推开,露出三张错愕万分的脸,见到钟离玉,三人更是互相望了一眼,面面相觑。钟离玉身处嫌疑之地,本来十分尴尬,所幸来的三人,竟是沐教的仙使江雪重、妖使庞相、怪使水白。
三人照南冥山之约,来到西安与钟离玉会合,但总是担忧教主有所闪失,便提前两日来到梵空寺,好提前打听状况。三人都是大行家,上山时便知有异,所以故意加重脚步避嫌,进到正殿,见得梵空僧人尸横满地,已是倒吸几口凉气,又见到教主置身其中,那几口凉气便喜忧各半了,喜的是他安然无恙,忧的是如若是他下的手,沐教这几年的太平日子,必定是到了头。
三人又对望一眼,江雪重忧心忡忡,庞相面无表情,水白极是惊讶,向钟离玉行了礼后,江庞二人上前想要向其请示,水白飞身出殿去把风,谁知刚迈出门槛半步,便一声闷哼倒飞回来,重重摔入尸堆之中。随着门外一阵清冽雪气,一个白袍僧人走入殿内,年纪轻轻已法相庄严,虽然两年未见,又添几分超然世外的气度,钟离玉却记得他。
那小沙弥已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叫道:“无忧师兄,他们都死了”,然后又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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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遇如此门户巨变,无忧却面色沉静,俯身察看每一具尸身,只是僧袍微微摆动,待看到心照禅师时,更是肩膀都在颤抖。殿内五人见他视众人如无物,但每个人都感受到一股肃杀之意压制着自己,不敢妄动,亦不敢出声。江雪重心想:近年来江湖颇有传闻,此子已超越乃师心照,看来所言非虚。
检视完最后一具尸体,无忧轻叹一口气,也不见他有任何起身动作,眨眼间却已闪至庞相身前,一掌拍向其胸口。虽早有防备,庞相仍是吃了一惊,在旁人看来,无忧的身法是快,但在他眼里,无忧却是以极舒展极缓慢的姿势飘至,就像看着石窟里的大佛壁画缓缓活了过来,他抬手迎战,却发觉自己的动作也慢得离谱,心知是被无忧以某种方法压制了心神,当下便使出家传绝技——“百鬼夜行”,全身劲力顿时光怪陆离,投入无忧白色身影之内。
“百鬼夜行”主旨是将自身内力运行至千变万化,有阴有阳,有柔有刚,有细有粗,有急有缓,有单有繁,不胜枚举。掌握诸多内力变化已是极难,更难的是在临敌时,根据战局和敌招从心所欲,心动力动,力动身动,实是天下一等一复杂的武功。庞相当年正是凭借此功,与昭雪岛主文野阳打成平手,又潜心修行两年,此时更臻大成。无忧大袍翻飞,“十方念”内力已将庞相结结实实地困住,双掌如开山巨斧、又如暴风急雨般落下,却被庞相以数十种内力变化一一化解,百招之后,诱得庞相硬对一掌,借力飘向江雪重,半空中十指连弹,便又是梵空三绝之一的“小木鱼”了。
庞相全身压力一轻,便如喝醉酒般踉跄半步,这才站稳,轻轻呼出胸内一口浊气,只见场内白袍翻飞,一连串僧影把江雪重包围在中央,“嗤嗤”之声不绝于耳,江雪重左冲右突,仍是杀不出包围,身上已连中数记“小木鱼”指力,眼见已是束手待毙的局面,他迈出一步,又即退回,心想:以多打少岂是大丈夫所为?如若这和尚把江大哥伤了,无论此间谁是谁非,我定放他不过。
两人又拆了十数招,江雪重腾挪之间愈发滞重,双目如要喷出血来,无忧踏前半步,刚要了断此局,忽见一双手毫无征兆地出现,粘住了自己的双手,江雪重朗声长笑道:“咱们这就开始打!”笑声震得大殿嗡嗡作响,内力充沛之极,哪有半点颓势?
无忧双手被制,再也使不出“小木鱼”,但心神丝毫不为所乱,双手时而鸟飞,时而鱼游,变幻万千,寻求脱离擒拿之机。江雪重自称“天下第二手”,一生之中从未放手过第二人,此时心中却已不由得暗暗叫苦,那无忧的佛门功夫辉辉煌煌、大开大合,没想到他的小招式亦如此了得,如同五指山压得了大圣,却困不住时光,怕他终究逃了去,便抬脚踢向无忧,无忧亦伸脚应对。
两人四手如龙蛇缠绕,四脚如雨落芭蕉,斗得极是炫目,庞相心中暗叹,与江雪重相识多年,对他的手上功夫速来叹服,没想到一双脚竟也如此厉害。
眼看两人非要千招之外才能分出胜败,江雪重感到对方杀意已弱,不由起了爱才之念,这便一字一句说道:“无忧禅师,此事怕有误会,你我这便停手细说如何?”话语未落,只见无忧双眼暴射出金刚霹雳,两股排山倒海之力,自双手汹涌而来,自己终究因泄了一口气,万万硬扛不住,只能松手退开,半身也已震得发麻。
无忧力退两使,水白心想他接着定要找上自己或钟离玉,正凝神以待,未料到他在半空如飞鸟回旋,冲向一直坐在角落的白衣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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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使见无忧出乎意料地杀向那少女,那少女却眼角都不抬,仍是挑弄着火堆,不由得齐声叫道“手下留情”,却怎能让他慢上半分?眼看那少女就要香陨掌下,一把红剑斜斜赶至,已点到无忧的肩膀。
原来钟离玉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