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钟离玉从剑门关仓皇出逃,一头扎进了嘉陵江里,昏迷中还抱着根断木飘飘浮浮,恰巧被夜渡的商齐捞起,可没过多久,巴蜀帮便及追上,帮主沈还上船要人。
商齐与钟离玉及沈还都渊源颇深,也知晓双方冲突实是误会,便劝得沈还网开一面,还答应出手为钟离玉治疗内伤。
“原来他果然就是沈还,怪不得如此手快。”
“嗯,他诱你置身寒热之中,用药酒放松两股内力,然后出手你奇经八脉中淤结之处,让两股内力各归其位。这等手法,天下原本也只有他能做到。”
“佩服佩服,我就算没受伤,可能也躲不过那一下。”
“呵呵,那你可要小心了,他治好你的伤,就是为了揍你一顿。”
“什么?他可太不讲理了吧!”
“全天下简直没有比她更讲道理的人了,你愣头愣脑,阻了巴蜀帮捉拿孙烟客,还伤了晏堂主,他要取你性命理所当然又易如反掌,但还愿意救你,无非是要你好了,再堂堂正正打一架啊。”
“呸,对不起,我不是呸你。他抢人家妹妹做小老婆,这算什么道理?”
“所以我说你愣头愣脑啊,被那孙烟客掳去的女子,本就是沈叔叔的夫人。”
钟离玉张口结舌,隐隐也觉得自己闯了祸,商齐笑道:“你要不要随我去寻那孙烟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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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烟客,绰号“千手弥勒”,但武林中人更习惯说他的另一个身份——“千山关不住”孙霞客之兄。那孙烟客武功自也不弱,但苦于其弟名震江湖,便多少有点灯下黑了。那****携夫人来到成都,想要结交沈还做笔买卖,沈还婉拒之后,心下过意不去,便留他夫妇长住府中,寻思着好生款待,让他夫妇二人游遍成都名胜,拜访各路名家,也不枉白跑了一场。未曾想那孙烟客心计极深,他来找沈还,原本就不是为了做买卖,而是偷取巴蜀帮一份极重要的账本,而在沈家伺机多日后,终于让他得手,跑路时还掳走了沈还最是宠爱的七姨太,想是怕被追上了还有个人质。
前日借钟离玉捣乱,孙烟客躲进了广元城,虽然此地仍是巴蜀帮势力范围,可总舵人马加上本地帮众,把广元翻了底朝天都不见其踪迹。沈还遇见故人之女商齐,素知其身怀寻人绝技,她应承必能找到孙氏夫妇和七姨太,便依了她放过钟离玉。
回城的一路,钟离玉缠着商齐告知有何方法找到孙烟客,她却总是不说,反而不断问他行走江湖的趣事,其实钟离玉哪有多少江湖阅历,只能把孟婆武会的事情颠来倒去的说,只是略过了文白首假扮马如龙的段子,她却听得津津有味,却不是去关心何门何派的武功如何,而是细问遇星遥的脾气、马如龙是如何伤了脸这类的旁枝末节,一些在钟离玉看来平平无奇的常事,她都能笑得花枝招展,让人觉得莫名其妙。
“你跟你那沈叔叔倒是亲生的,有事没事都笑,哎,他的绰号应该叫‘笑里藏刀’才对吧?”
“咦,你也知道?”商齐歪过脑袋奇道,然后自己又忍不住笑了起来:“沈叔叔绝对是全天下最爱笑的人,他成名之初的绰号是‘袖里藏刀”,因为手上功夫了得嘛,他的对头背地里却叫他‘笑里藏刀’,他听说之后却欢喜得紧,说改得好。我那时候也觉得奇怪,‘沈叔叔,我爹爹和我说过,笑里藏刀是不好的意思,你为什么喜欢’,你猜他是怎么说的?”
商齐十五六岁年纪,按理而言稚气已脱,但她模仿着自己幼小时的语气,仍是天真烂漫,不含丝毫做作。钟离玉看着痴了,心中又起涟漪,随口道:“他是怎么说的?”
“他说啊,阿齐,你看这世上这么好,我们便是一辈子,都看不够那么多好看的花儿,都遇不完那么多漂亮的人儿,想想就很开心。就算不开心了,为什么要吵架打架呢,笑一笑就过去了啊,没有什么刀,比笑更能解决问题。”
“他要真能这么想,倒真是有福气的很了。”
“哎呀,你怎么又知道?”商齐惊讶道。
“又怎么了?难道他又有绰号叫‘洪福齐天’?”
“不对不对,他说这辈子最大的福气是娶了七个很好的女人,所以他自己最得意的绰号是‘艳福齐天沈七妻’。”
正当钟离玉无言以对时,商齐拉着他越上一座古塔,直直奔上最顶层,那塔位于广元城南,依江而建,凭栏望去,脚底便是城门,此刻城门大开,陆陆续续有居民往外向江边走去,引人注目的是,几乎所有女子都精心打扮、衣着美艳,竟比过年还要喜气欢乐,商齐从怀中取出一只短笛,笑道:“咱们就在这儿等那孙烟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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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广元城内,巴蜀帮分舵,沈还正歪在椅上喝茶,总舵四堂主分坐两侧,却无他这般好闲心,杯盖儿都没有掀起。分舵舵主颜老六站在五人身前,禀告道:“已照帮主吩咐,撤回了所有弟兄。”
“什么!”晏仲连一拍桌子,瞬即晓得不妥,陪了罪后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