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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空无一物,只有顶上几个气窗透入光亮,一个黑衣老者席地端坐屋子中央,黄放走上前去刚要打招呼,却狠狠吓了一跳:老者脸色青灰、枯瘦如柴、低头不语,而他的左手袖子空空荡荡,显是没了,整个人僵硬不动,直如一具尸体无异。黄放心头暗骂,难道文白首这家伙不知轻重,伤了这老头,便踏前一步叫道:“老人家,你没事吧。”瘦老者终于缓缓抬头,气若游丝道:“请报上家门。”黄放稍稍心安,抱拳道:“我叫黄放,逍遥门下弟子。”瘦老者又问:“准备好了吗?”黄放犹豫道:“我是准备好了,可老人家你……”瘦老者打断道:“好。”一字未落,黄放只觉眼前一花,也不见那瘦老者有什么起身发力的动作,就这么一瞬间闪到身前,一只干瘦无比的手爪直直抓向自己的左肩。
黄放来不及讶异这鱼干一样的老头怎会敏捷至此,便手腕一抖、羚羊出鞘,闪电般划向瘦老者的手爪,虽然没有击中,而是直直插进了屋顶,却也使得瘦老者身形一滞,让他得以后退半步躲过一抓。瘦老者着实快极,还不等黄放站稳便又欺近身前,变爪为啄,点向他的右颈,黄放知道再退一步便要撞上墙壁,更要命的是如给这老头占尽上风,自己未必能撑得过十招,这便咬牙站定,挺起剑鞘刺向他的小腹,索性拼个玉石俱焚。瘦老者果然变招,手臂竟如一根鞭子般甩回,卷向剑鞘,也不知把骨头藏了哪儿去。黄放算准他会回救,一招“不成方圆”,剑鞘变换不定地缠向瘦老者的咽喉。瘦老者面露惊疑之色,手上却丝毫不停,瞬间由至柔变为至刚,拳头如开山大斧般缓缓砸下,每一拳竟然都正好砸在剑鞘上,力道雄浑之极,震得黄放半边身子发麻,几乎抓不稳剑鞘,剑势自然也慢了下来。
也亏得黄放并非拘泥招数之人,当即松开剑鞘,同时弯腰后仰,左足撑地,右足脚尖往前一点,剑鞘继续射向瘦老者的咽喉,瘦老者右臂一抡,犹如一面铁盾挡落剑鞘,黄放却终于博得这一间隙,双手着地力撑,头下脚上越过瘦老者,双脚夹出插在屋顶羚羊,一个锦鲤翻身,双手拍实屋顶,以双脚夹剑,第一次抢得进攻主动,奇的是,这双脚使的仍是“不成方圆”!
对于这样古怪的招式,瘦老者不觉丝毫滑稽,而是凝神以待,等到幻化不定的剑圈杀至眼前,这才猛然出手,以漫天花雨的暗器手法一一点向剑尖,犹如孔雀开屏般的华丽,破了这毒蛇吐信般的诡异。黄放放开双脚,凌空后翻一丈,单手捞住被弹回的羚羊,刚一着地便足尖轻点,再次冲向瘦老者,使的又是那招“不成方圆”,但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过去的“不成方圆”纯是以手腕或者脚腕的抖动,而眼下一击则是手腕不动,将内力注入剑身,以此控制长剑抖动的轨迹和力度,这却是融入了文白首所授的红芒剑气了。
瘦老者第三次面对“不成方圆”,却眼见其脱胎换骨:剑身抖动幅度极小,甚至难以用肉眼察觉,却给人四面八方皆是剑影、不知从何抵挡的颓丧之感。瘦老者只好以静制动,待长剑即将触身的瞬间,忽尔原地弹起,凌空单掌成刀,便要当头劈下时,一个令他始料未及的情况发生了:黄放像早已料到他会在此时此刻到达这个位置,长剑正巧斜斜挑起,如果他照着现在的姿势沉身、出掌,必先将自己串在剑上。
其实这个变化并非黄放所事先设计,而是他在使出“不成方圆”时,忽然发现自己贯于羚羊的内力,竟能感应瘦老者因肌肉细微牵动而暴露的“身意”,于是剑随意动,抢到了这个恰到好处的位置。
虽然心神大乱,瘦老者几十年的临战经验岂是小可?这便在半空中匪夷所思地凝住身子,同时生生扭转手刀,劈向挑腹而来的长剑。黄放深知羚羊乃普通生铁锻造,而自己的内力还没强大到可以护住它的地步,所以绝没有在一掌之下还保得完好的可能,不得不缩回羚羊、后跃一丈,错过了好不容易抢回的优势。正当他要挺剑再战时,却见瘦老者慢悠悠地坐回屋子中间,低下头去,又恢复了那副干尸模样。
黄放奇道:“老人家,还有三招。”
瘦老者低声道:“如果你手中是一把好剑,我已经败了。那三招,不使也罢。”语气中颇有赞赏之意。
黄放其实内心颇爽,对自己刚刚的表现也颇为得意,但嘴上还是收住了:“老人家你让着我,我怎么会不知道?如果你连袖子也一起使上,嘿嘿,我可能就有点吃力了。”
瘦老者居然露出了笑意:“有这份眼光,就足以去试试。”
黄放拾起剑鞘,将羚羊插回其中,傲然道:“老人家,刚刚你说如果我拿的是好剑,你便败了。我可要跟你说一下,这把剑在我手中,就是一把好剑,它叫做羚羊,你以后一定会在江湖中听到这个名字。”
瘦老者点头笑道:“不枉费我们这些老朽又等了二十年。”说完从衣袍中取出一块黑木牌抛给黄放,便不再言语。
黄放接过放进怀里,深知这场电光石火般的试炼,对于他的意义远不止一场资格赛,这便朝瘦老者深鞠一躬,转身离开,就在手指触到门帘时,心中一动,回头问道:“老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