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刀老者余光瞥见两个少年出手救了那蒙面年轻人,显然是友非敌,胆气顿时昂扬,刀刀皆是搏命招数,口中同时怒喝道:“关头陀,我卢和河沟马家与你无怨无仇,你为何要偷袭我孙子!”关头陀挥掌连档三刀,嘿嘿冷笑道:“马立山,你一把年纪了还忒天真,非要有仇才能杀你?喂,那两个小鬼,这儿没你们什么事,要命就快滚!”
黄放在一旁负手瞧着,而文白首这以内力将蒙面青年体内的毒素逼出、包扎好伤口,也笑意盈盈地看着凶神恶煞的关头陀。
关头陀给他们看到心头发毛,似乎把他当作了砧板上的鱼肉,手上不禁也乱了,险些被马立山当头劈中,心中更是涌起惶恐之意,不明白自己为何被这两个尚未出手的少年惊吓至此,当即一掌逼退马立山,转身要逃,但刚逃出两步,便听一阵凌厉破空声划过前路,不得不放慢了脚步。
文白首弹出一块石子的同时,黄放操起路边一根破扫帚,掠到关头陀身后当头劈下。光头陀才停稳脚步,便听脑后忽忽风声,便顾不得什么颜面,在地上滚了两圈,这才回头看清黄放手里拿着破扫帚笑嘻嘻地看着他,不禁恼羞成怒,悍气又压过了惧意,一掌成爪一掌成刀、如狼似虎般扑向黄放。黄放有心挫其嚣张气焰,毫不退缩地踏前一步,再次一帚劈向关头陀的脑门,身法与马立山方才使的极其相似,丝毫不顾当胸而来的手爪,竟是一命换一命的形势了。生死当前,关头陀终于失去毫不容易才恢复的豪气,横身闪到一旁,却见那把破扫帚如影随形、再次当头劈来,劲风刮面生疼,不得不抬手硬挡一记,喷出一口鲜血,勉强撑着身子逃之夭夭。
黄放却也不追他,随手抛开扫帚,文白首对着关头陀逃走的前方微笑道:“有劳兄台。”
眼看关头陀就要跑远,前方黑暗中忽现寒光,紧接着关头陀狂吼一声,似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一样,翻滚回黄放和文白首身前,只见他的左腿有一道薄如纸片的伤口,显是被极薄极快的利剑刺穿,却不见多少鲜血。文白首赞叹道:“好快好准的剑,避开所有大血管,却把骨头给切断了。”正说着,一个挺拔如枪的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正是在饭馆里邻桌的那个招风耳男子,而他身上却不见任何兵器。
这时,马立山已扶起蒙面青年,关切道:“如龙,怎么样了。”蒙面青年声音微弱:“没事了,这位神僧已把毒素逼出,但这条腿怕是一时候好不了。”马立山眉毛一扬,就要一刀劈向正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关头陀,文白首忙道:“马施主,你就饶了他吧,这关头陀固然作恶多端,但这条腿怕也已经废了。”马立山微一迟疑,还是狠狠回刀,向文白首和黄放道:“多谢两位恩公出手相救,如今我必须找个稳妥的地方养伤,大恩不言谢,日后两位有何差遣,便上卢河沟找马立山便是,就此别过了。”说完便背起孙子转身离去。
看着他们的背影,黄放突然向文白首问道:“你熟悉他们爷孙吗?”
文白首答道:“卢河沟马家世代侠义,虽然,虽然那个武功不怎么样,但侠名却是世人皆闻的。”
黄放笑道:“好。”便快步上前叫住他们,在马立山耳边低语几句,马立山身子一震,思索片刻后又对孙子说了什么,马如龙沉默半晌,摘下面具递给了黄放。黄放恭敬接过、长身行礼,这才回到文白首身旁,文白首接过面具放入怀中,微笑道:“多谢了。”
就在此时,一声冷笑在旁响起,两人这才发觉招风耳已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一丈之外,如鬼魅般融合在夜色中,竟然没有丝毫生气。
黄放赶紧猛拍文白首的肩膀,哈哈笑道:“破戒小和尚,来,我们快来谢谢这位大侠出手相助!”
文白首也呵呵陪笑,这就要躬身行礼,却听招风耳冷冷道:“文白首,名不虚传。”
文白首错愕原地,不知他为何如此肯定地认出了自己,他又转向黄放道:“阁下剑术高绝,未请教。”
黄放可是心怀大慰,客气道:“哪里哪里,老兄你的快剑小弟可是佩服得不得了。小弟黄放,老兄你呢。”
那年轻人道:“在下遇星遥。”说罢也不理会黄放和文白首有何反应,便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黄放难得沉声道:“如何?”
文白首微笑道:“高手。”
此时夜幕沉静,惟有天上群星闪烁,似是无穷的眼睛,看着人间这两个欢欣雀跃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