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多谢施主。”那小和尚恭身微笑道,又转头问那小流氓:“去?”
小流氓兴奋道:“当然要去看看热闹,正好我昨晚连鞘都弄丢了。”说罢便与那小和尚说说笑笑往城外走去。
看着俩人渐远的背影,陈管家一屁股坐在台阶上,竟是冷汗浸湿了衣裳。
江州城东去三十里有一清音山,虽算不得雄奇叠翠,却因嵇康曾在此抚琴的传说而闻名,几百年来引得无数文人骚客到此一游。当地人更熟知的却是山脚下的猴腚儿涧,从西南山麓蜿蜒而下,不知是何原因,终年冰凉彻骨,喝着又有一股说不出的刺鼻苦涩,用来浇灌庄稼啥都活不成,偏偏有一桩顶好的妙处:拿它用来和泥筑墙,干了之后会呈现出淡淡的朱红色,对于平头百姓人家,这可是难能的气派。庄稼姑娘们更是几代努力整出一配方,将涧水和着某种果浆抹到脸上,远远看着就像涂了胭脂一样,这就是功德无量的好事了,姑娘们固然高兴,汉子们更高兴,把姑娘们原本叫的“胭脂涧”硬是改成了“猴腚儿涧”,并就此传承下来。
此时便有几十个汉子少年恭恭敬敬地站在猴腚儿涧西侧,东侧只有两人,身着灰色粗布袍子的一人蹲在地上,低头盯着眼前的几个陶罐一动不动,因此也不大看得出相貌年纪,只见灰白头发剪得极短,几乎露出了头皮,倒有几分像是不讲究的僧侣;另一人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同样头发极短,抱着一个盖盖的藤框,也是盯着那些陶罐,紧张地站在一旁。
黄放和破戒赶到时,好奇挤着这么多人的山坳里居然仅闻鸟叫虫鸣,山涧两侧的两路人马都木头桩子似的矗在那儿、不发一声,却有一个在人在西侧的空地上默默舞剑,舞完了对对岸长身鞠躬,换另一人上去继续舞。看了一会儿才约莫明白过来,这帮人原来是不敢打扰对岸的舒眉子,但有想在他面前露两手,所以便如此滑稽地轮流表演了,偶有一人小聪明,同一套剑法翻来覆去耍几遍,旁人恨极又不敢发声斥责,只能纷纷怒目瞪之。
黄放和破戒一开始还饶有兴味地坐在一旁观看,但几人下来都是些庸手,两人渐感无趣,加之山中蚊虫甚多,便各择了一根树枝,一边驱赶蚊虫一边比划着各自的剑法,不多时,两人谈得兴起,声音渐大了也没察觉,而身边早已落下一堆细碎残骸。
不知第几声咳嗽响起,黄放和破戒才知道自己成了众矢之,要按黄放的脾气定是管他娘的,破戒却起身鞠躬赔了个不是,拉着黄放下山去了。
从清音山回江州城须穿过一片竹林,黄放和破戒说说笑笑,就要穿过竹林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脚步,一个声音唤道:“两位请留步!”两人回头看去,正是方才抱着藤框的短发少年,这便停下了脚步。少年来到两人身前,恭敬行了个礼才道:“舒先生遣我来问师父和公子几个问题,有所冒犯耽搁,还请原谅。”破戒微笑道:“小施主言重了,舒先生有何指教?”
少年正色道:“先生问,如果剑只有一把,两位谁取去?”
破戒见他看着自己,便道:“如真得大师青睐,自是荣幸之至,但小僧只怕无福受之。”
“那是为何?”
“太重,路上带着不方便。”
“呃,这位公子呢?”
黄放望着远处竹子上的翠鸟筑巢,随口道:“我也不要,本来我确实是缺把剑啊,但看着那群笨蛋在那儿搭台唱戏,将来传说我是赢了那群笨蛋才拿到剑的,名声可是不大妙。”
少年挠头莞尔:“果然如先生所言,两位皆非凡人,是我们唐突失礼了。”又正色道:“先生让我向两位转达一句话,他须三年左右再铸得陋剑一柄,三年之后的冬至,两位若肯光临大熊谷指点一二,他必倒履相迎。”
送走那少年后,黄放和破戒并肩回城,黄放好奇道:“那舒眉子好大的排场,到底是什么来头?”
破戒道:“舒大师是天下公认的铸剑第一人,学武之人,如有利器在手,自然是如虎添翼。据说这二十年来,虽然求剑者恐怕不下千百人数,舒大师的剑却只出世四柄,分别是补天、追日、填海、封月。”
“谁得到了那几柄剑?”
“补天剑为孟婆山庄云迪云庄主所得,但云庄主于六年前西去,如今补天剑便在孟婆山庄里供着;‘千山关不住’孙霞客得到了追日剑之后,却从此神龙见首不见尾了;填海剑比较特别,舒先生不知为何把它给了魔教左护法——方一桥,更成为正道武林的大患。”
“还有一柄呢,疯月?”
“这我可就不得而知了,只是前些时候我拜访一个木匠,曾听得他提过,有位少年剑客半年前得到了舒大师的封月宝剑,这次孟婆武会恐怕要大显身手。”
“嗯,我倒想起了一个人,很可能是给他了。”
“谁啊?”
“文白首啊,你应该听说过吧,江湖传言这次比武最厉害的肯定是他。哼,恐怕舒老头也是想再添点名声,才紧巴巴地****送宝剑吧。”
破戒苦笑道:“不可能,不可能是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