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想不通这样一块花地居然是练剑的入门。
“我们逍遥门最厉害的当然是剑,最看重的却是步法。步法一定要潇洒飘逸,才不负‘逍遥’的名头,否则把对手打赢了也丢人。”师兄如是说,“绑沙袋、跳木桩那是村头罗傻子才干的事情,我们逍遥门的步法修行很开心,只要在花丛里跑跑步就行。第一层是跑得顺畅,第二层是跑得顺畅而且身上不沾一点花粉,第三层是跑得顺畅不沾花粉,一套剑法使尽了还不伤一片花。”
师兄说他突破第一层花了一年,第二层花了三年,第三层花了两年,一共是六年。可在第一层上黄放就花了四年。
其实各丛花的间距也不是很窄,至少能容得下一个人的侧身。开始两年黄放慢慢走还可以,一加快速度跑起来,就被花枝划到或是被灌木拌得鼻青脸肿,点背时双脚还嵌满师兄用来抓田鼠下酒的夹子。师兄说黄放不能做到内心安宁,奔跑时总是胡思乱想,也就做不到物我两忘。黄放不服气说你试试?师兄二话不说就提着酒壶冲进花丛,只见一溜残影在花间飘动,出来时酒壶也空了。
四年后,满身伤痕沉淀了杂念,黄放终于可以随心所欲在花丛里腾挪进退。又一年后,师兄已经不用费力气给花朵杀虫,黄放用祖师爷传下的招式给虫子做了绝育手术,而且走出来时满身找不到一星花粉。
随后的两年,师兄已经不用教黄放什么东西,黄放自己领悟出的新招式层出不穷,招招精妙无双,与祖师爷的遗技不相上下。对于自己的天赋黄放震惊不已,甚至有些恐惧,尽管他从没有和别人交过手,但他明白无误自己随手挥出的一剑都那么超凡入圣,仿佛可以和众神对话。
这不应该是一个肉身可以做到的事情。
对此师兄却并不吃惊,一脸的“我就说嘛”。
“难道没有比我更强的人吗?”黄放担忧道。
“或许有一个。”
“谁?”
“剑神。”
近百年来,活在江湖传说里的剑客只有三个人:“剑魔”何有福、“剑仙”吴暝和“剑神”。他们活在不同年代,所以难说谁才是第一高手。可很多人都说,“剑神”至少是最可怕的,因为他没有名字、没有面目、没有身份、没有现在、没有过去、没有未来,他只有“剑神”这两个字,却成为每一个江湖人心中的神话。
和他交过手的人没有一个受伤或者死亡,更没有一个人敢提起关于他的任何一个字。不,或许还有三个字:“他是神”。
师兄说七年过去,黄放也该出山了。但要挑战剑神,黄放至少要先攀上武林之巅,因为有幸能和剑神过招的,没有一人在“武侯榜”前十之外,虽然交手之后他们都立即退出了江湖。
当晚黄放就收拾好衣物和师兄道别,师兄摆了好大一桌酒席给黄放送行,有烤鸡、红烧肉、猪蹄,还有三十年的竹叶青。黄放问他哪来那么多钱,他说把门前那块地卖了。
酒酣耳热时,师兄叫黄放给自己起个封号作为正式踏入江湖的仪式。
把肚子里的东西全吐出来后,黄放说:
“剑圣。我是剑圣。”
黄放以为自己即将开始一段战无不胜的武林传奇。
但他的第一战便败了,且是完败。
说来惭愧,黄放败的并非什么名满天下的高手、甚至并非男人,而是一个女人——一个在江湖中籍籍无名的女人。
那天和师兄道别下山,在山脚便遇上了大麻烦。往日黄放下山都是白天,那天不仅是晚上,而且极为罕见地不见半分月色星光,已经喝得七荤八素的黄放分不清方向,只好瞎着眼睛走到哪算哪。摇摇晃晃走了半个时辰,前方深处隐出一豆火光缓缓移动,黄放像见了舅舅一样开心地迎上去,渐渐看到火把后边是一个娇小的白衣女子身影,只是面目不甚清楚。在山上难得看见一个女人,黄放欢喜之余便脱口而出“小贱人”。火把顿时熄灭,一件兵刃悄无声息地逼近黄放的鼻尖。黄放吓得酒也醒了,唯有双膝跪地才堪堪躲过一刺,更要命的是他想拔剑才发现腰间只剩剑套,想来是方才用剑切牛肉忘了插回去。弹指间,那小贱人已攻出了六七招,黄放在地上连滚带爬才狼狈避开,已能感受山风灌进衣上剑孔的寒意。
黑暗中听声辨器的功夫黄放也是学过的,奇怪的是这小贱人的功夫诡异得很,速度极快却全无风声,非得触到身体才能察觉出来,自是吃了大亏。
难道是鬼?心里升起这个念头,黄放顿时魂飞魄散,原本还打算拼命一雪下跪之辱,现在却只想溜之大吉。要知道虽然贵为剑圣,黄放最怕的东西却是鬼,好几次被梦游的师兄吓得尿裤子。
可没想到想打赢不易,连跑也跑不掉,那小鬼贱人的妖法实在厉害,黄放好几次施展轻功想要悄悄逃出战圈,都被她准确逼了回来,实在想不通她是怎样看见黄放的身法的。眼看自己刚要下山开始无敌之路,却要稀里糊涂的挂掉了,和师兄斗法多年积累下丰富经验的黄放灵光乍现,往后一退便飞快解下腰带,刚想向那小鬼贱人发射驱鬼利器——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