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班正师兄内急,在茅厕里邂逅了正在赶苍蝇的黄放,他并排蹲下就教唆黄放拜师。黄放后来才知道,师兄从他挥弄搅屎棍的动作看出,他是一个剑术奇才。
老实说,对于剑这玩意儿,黄放活到十岁都没听说过,倒是偶尔随爷爷奶奶进城,路过葵花街的那栋大宅子,叔叔伯伯们还没进门就叫姐姐阿姨们小贱人,而她们听到后都花枝招展得不行,恨不得挂在他们身上往宅子里钻,然后伴随着会唱歌的床板笑得更加销魂。那时黄放便以为“贱”是个很好的东西,至少女人很喜欢。虽然后来有一次师兄飞鸽传书叫黄放去妓院赎他,可黄放不知道妓院是什么鬼,一路问过去终于明白,为什么路人甲乙丙丁都用奇怪的眼神看他,才明白了葵花街那栋大宅子就是妓院,里头的姐姐阿姨都是含泪卖身的娼妓,而小贱人的“贱”并非什么好听的词儿,和他学的“剑”更是毫不相干。
儿时的向往就这样被丢脸地击碎,黄放一度想要放弃学剑,并用鸡血把“班正,你这个贱人生儿子没屁眼”几个大字写在师兄的房门板上然后不告而别。
出走那几天黄放花了很多银子吃喝看戏,然后鬼使神差路过师兄被扣押的那间妓院门口,几个姐姐把他迅速合围并拱进门里,一口一个“少爷”“公子”叫得他舒坦无比。从来没有姑娘对黄放这样好过,他一直以为是自己长得矮小粗糙的缘故,那天才知道自己缺的或许只有一样东西。
然后在一个香得滴水的房间里,黄放做了师兄上回做过的事情,那姑娘一直欢快叫着“我是小贱人!我是小贱人!”。于是,同样欢快的黄放对“贱”有了全新的理解,并在未来的岁月中听到或想到这个字时,总伴随着颤抖的愉悦。
关于师兄上回被扣押的事情,那姑娘也对黄放作了补充:“像他这样俊俏的男人,无论在什么地方,都像漆黑中的萤火虫一样,那么鲜明、那么出众。他忧郁的眼神、稀嘘的胡喳、神乎其神的剑法,和那杯雄黄酒,都绝对的把他出卖了。不过,虽然他是这样的俊俏,但是行有行规,无论怎样他都要付清过夜费呀。”
虽然认为她是真扯蛋,但居然连这么猥琐的师兄都有姑娘崇拜,可见“剑”或者“贱”能给一个男人增加多少魅力值,于是黄放决定回去跟他好好学几年。而且在妓院这件事情上黄放多少有点对不住他:出走的时候把他心爱的剑偷去当了。
关于拜师学剑的前事也有必要做一下说明:如前所述,十岁前的黄放根本不知道剑是什么玩意,况且师兄发须邋遢又满身油腻的样子着实让人讨厌,所以他棍子一扔提裤就跑。哪知师兄模样和人品都不行但毅力还是有的,裤子不提就追了出来,一路上都是他儿子缺失的部位发出的恶臭。最后终于被他截住,黄放又恶心又害怕,便使出缓兵计和他讨价还价。
没想到几个回合下来,师兄看出黄放毕竟还是个孩子,咬牙开出每个月至少带他去一次城里的条件,他稍一犹豫,师兄趁热打铁说每天请黄放吃一顿老友记的点心,黄放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可后来的几年证明了师兄的许诺都是放屁,而且是脱了裤子的奇臭无比的屁,不要说一年到头难得进两回城,就算去了也是陪师兄在路边听一天戏。至于老友记,开头几个礼拜还能吃到,可很快师兄就以肥胖不利修行为由停止供应,黄放只能和他一样天天吃稀饭咸菜。归根结底,师兄是个懒鬼赌鬼酒鬼加色鬼(这点是妓院事件后才补充的),跟他在一起不仅没能享受当初的诺言,连温饱问题都没能彻底解决,这很可能就是黄放那几年正处发育期,却长势堪忧的根本原因。
尽管如此,黄放还是没有离开他回家,因为跟他学剑不仅不用插秧割稻,还可以看他收藏的一大堆春宫图。你知道,对于青春期的小男孩来说,这两点有多重要。
关于为什么黄放拜他为师却没有叫他师父而是师兄,这个问题比较好解释:黄放的父亲只有一个,黄放不会让他占自己老母的便宜;而黄放有三个哥哥,多一个也无所谓。
据说这点在江湖上是犯了大忌的,让师兄很是为难,于是他在祖师的圣像前哭得满地打滚,自责坏了本门规矩让旁人看笑话,又对师父(也是黄放的师父)的灵位频频磕头,抽泣着未经您老同意就给您收了个徒弟,但这小家伙确实天分非凡,日后必定光大我门,恳请您老在天之灵保佑云云。
尽管师兄又是痛哭又是磕头,但黄放总怀疑他感情的真实性。因为黄放亲眼目睹他刚挖过鼻孔的右手食指压在祖师脸上,导致祖师的人中多了一颗润润的黑痣,此后几年傲然不落。而磕头更是明显的不诚心,脖子落枕似的平上平下,保持头发纹丝不动并且额不点地,后来才明白他是害怕弄乱了发型,影响晚上和邻村陈家姐姐的约会。
表演完毕后师兄就拉过小板凳,嗑着瓜子正儿八经介绍门派的来历:他们这一派叫做逍遥门,到黄放为止一共传了四代(黄放插话说我和你算不算一代的,师兄含糊道那就算三代吧)。祖师爷名讳吴暝,是一个出身富贵的翩翩佳公子,吃喝嫖赌无所不精。后来被猪油蒙了眼,看上了一个武林世家的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