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的宫闱之下。
“什么声音?”伏在木犀案上的司徒云奉猛然惊醒,旁边的内监急忙躬身过来,“许是北门有什么事端吧。”
“哦?”司徒云奉站了起来,铜鼎中的檀香钻进鼻子,司徒云奉侧起耳朵听起来。
“殿外西门禁军都尉求见,”慌张的小太监猛地冲了进来。
“真是混账,不知道陛下要休息吗?”内监呵斥道。
“出大事了,”年轻的都尉没等到传见,就不顾阻拦地冲了进来,扑倒在地,“陛下,皇城的西面遭到大批人马的突袭,南门已经失守了。”
“恩?”司徒云奉抬起头,“这怎么可能,洛阳城中除了常年守备禁军外,何来可以撼动皇城的部队?”
“这些臣不知,但据北门的回报,为首者是宁安王。”
“云秦么?”司徒云奉自言道,“想不到这么多年,他还是没有放弃。”
“陛下,事态紧急,请皇上移驾,”年轻的都尉叩首拜道。
“慌什么?”司徒云奉长袖一摆,自御案上取下一块白玉,“你速持兵符,去禁卫统领闫阔海那里调兵来救。”
“陛下,还是由臣保护您暂时离开吧。”
“我不走,”司徒云奉转过身,面壁而立,“昔日,顺皇帝在位时,也曾有夺门之变,慌忙出走,结果身死于乱军之中,朕不愿意做那样的皇帝。”
“臣就算身中万刀,也必保陛下的安危,”都尉几乎哭着向司徒云奉明志。
“这四门之中,以北门兵力最为雄厚,拿朕的盔甲来,朕要亲自督战,杀退那些乱臣贼子,”司徒云奉说着,摘下了墙上的宝剑。
“陛下,”都尉重重地将头磕在地上,恳求道。
“朕意已决,”司徒云奉转过身,面色凝重地走下殿来,“你快去吧。”
他扶起年轻的都尉,那是一张生机勃勃的脸庞,司徒云奉伸出手按在年轻人的手上,“朕的身家性命,此刻全在爱卿身上了。”
……
……
巨阙门内的校武场,厮杀片刻都没有停息,三千禁卫一开始还想排成整齐的战阵,但他们很快发现这不过是徒劳。因为司徒云秦带来的居然也有三千之众。
开始还是势均力敌的较量,甚至禁卫还要略占上风,毕竟是皇帝直属的卫队,并非浪得虚名。
五百弓手分成三组轮番地向涌进门中的甲士射击,刚刚冲进门的甲士,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漫天的箭雨倾泻而下。三棱的箭头摩擦着空气,凶狠地钻进他们的胸膛眼睛大腿。
一个甲士的脖颈的大动脉被射穿,想要叫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只能捂着流血的脖子转过身,却很快被人推倒践踏。
茫茫的黑色中,等到三番箭毕,甲士的冲击已经迫在眉睫,端着未带任何修饰的长矛,禁卫们开始冲锋。所有的甲士都手持尺许的铁剑,金属不断地撞击,甲士的手腕翻飞格开枪头,想要进行近身的攻击。
但他们的攻击只是徒劳,并很快被第一排的禁卫后面的士兵,从缝隙中伸出的长枪扎死,枪头顺畅地穿过薄薄的盔甲,带出炫目的血花。
“给我把他们逼出去,”北门的都尉持枪而立,在队伍的中间发令。
禁卫们开始牢牢抱成一团,结成五层的方阵,长枪透过人群的缝隙暴露在外,分上中下三路紧密地结合在一起。
上千根尺长的枪头在火光之下,被镀上一层鎏金的光芒,整个战阵就像一个巨大的刺猬,让人无从下手。第一排的人死去,很快会被第二排的人补上,司徒云秦的甲士很快伏尸一片。
“云甲车何在?”司徒云秦暴喝一声,身后的城门突然被数个甲士推出三辆云甲车。这本是用来攻城的车子,已经改装,在原来的挡板上装上了横七纵五的枪头。
甲士们推着车子,开始向枪阵中冲过去,禁卫的长枪有的刺在挡板之上,有的却和板上的长枪相交,只有第一排的人知道苦楚,他们的长枪被阻挡,不得不随着冲击之力向后退去,也有人放弃长枪,却很快被挡板上紧密的獠牙,扎出满身的血洞。
长枪的阵列终于被撕开一个口子,甲士们顺着那个口子狠狠地插了进去,向禁卫们展开攻击。近身的攻击却是持剑的甲士的优势所在,剑身划过枪杆砍向双手,残缺的肢体开始堆积。
局势开始扭转,杀戮却从未停止。
“顶住呀,”都尉大喝着,长枪一摆,刺死身边袭上来的一名甲士,禁卫开始向凝阴阁的方向退却。
司徒云秦扭过头,却看见身后洞开的城门一骑破关,带着汹汹的一队人马赶了过来。
“宁安王安好,”马上的骑士抱拳而立,“汉王账下平荡将军张乾率领五百骑,特来助阵。”
“好,”司徒云秦仰天长笑起来,“汉王果不负我。”
等到那五百的骑兵投入战团,禁卫彻底溃败,骑兵配合着甲士,大开大合地掩杀。
“将军,我们退入凝阴阁吧,”一个禁卫用哀求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