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的声音变得轻柔起来,踏在碧绿的厚实青苔上,整个马儿连同他们身上的人都显得轻飘起来。两边的树木形成巨大的屏障,这些枝叶繁茂的乔木,地上的空间已经远远不能满足他们。那些胡乱分叉的触手相互侵占交织着,仿佛有着几世纠缠不清的宿愿。
即使在外面是郎朗的日光,进入到森林却恍如隔世,只有点滴如细弦的光,像箭一样从树伞的顶端倾泻下来。
“这是什么地方?”司徒静转动着脑袋。
“夜光森林,”锤子说,“穿过这个森林,就能到达我们的地方了。”
“不能从这里直接穿越向倾城山的方向么?”楚炎凉手中的长剑高高竖起,剑锋呼啦啦地扫过大片大片的叶子。
“你可以试试,”锤子撇着嘴巴,“这个森林布满瘴气、迷宫、毒虫,任何一样都可以要了你的命。”
“那这里为什么叫夜光森立呢?”司徒静接着问,“哪有什么夜光呀。”
“到了晚上你就知道了,”锤子突然神秘地笑起来,“那时候,我也和你一样问我的父亲,他也是这样对我说的。”
“好嘛好嘛,你们都喜欢卖关子,”司徒静觉得不高兴了,就打着马儿向前奔去。这是她惯用的伎俩,若是在以前,每到这个时候,楚炎凉总会追上来拉住她的手,可是等她走了半天,没听到后面有马蹄的声音。她失望地转过头,却只看到一个鬼脸,长尾猴将一只尾巴倒吊在路上的树枝上,瞪着大眼睛和司徒静四目相对。
“啊……”伴着那声尖叫,猴子迅速地卷起尾巴,在树杈上几个起落,消失在树丛之中。
“怎么了?”楚炎凉和锤子已经赶了过来,却只看到司徒静歪在马身之上,居然已经没吓昏了过去。
……
……
耳边涓涓的水声之外,还有在鼻息间流动的炙烤的浮香,司徒静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处在温暖的火堆旁边。身上搭着楚炎凉的外衣,而他正和锤子烤着什么东西,火光腾腾而起,映红了少年的脸。
她坐起来,微微地缩了缩身子。黑乎乎的烤鱼就伸到了她的面前,楚炎凉站在那儿,“你醒了?”
“恩,”司徒静怯生生地接过烤鱼。
“别怕,很好吃的,”说话的时候,可以看见楚炎凉的嘴边还有一抹黑色,司徒静嘿嘿地笑起来,用手去撕扯鱼肉。
“公主,你快过来看,”锤子站在远处的溪水边冲他们大叫起来。
司徒静拿着烤鱼兴奋跑过去,她知道锤子一定又是看到什么美妙的景色了。
那的确是的,溪水的两岸上,点点的淡绿色的萤火虫点缀在森林之间,翩翩地飞舞,像是流动的星辰。那些光芒闪闪灭灭,司徒静一时间呆住了,那是她一辈子也不曾见到过的景色。
她轻轻地吐着气,生怕惊扰了面前那些小虫的安然,她伸出手想要抓住那浮动的微弱的光,可是等她的手握紧再松开,却发现什么也没有。
“这就是夜光森林,”锤子伸手后任凭一只小虫停在他的手上,“这里是它们的故乡。”
“太美了,”司徒静探过头,注视着那只小虫子。
“那么,”楚炎凉在那里挥着手中的剑,指向远处,“那又能称做什么?”
顺着他的手的方向,溪水的上游,一个明亮的火团缓缓地移动过来,将周围的景色照地阴森异常。
“怎么会有这么多虫子聚在一起?”司徒静不解地问锤子。锤子摇着头,莫名其妙地看着那个光团。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楚炎凉撇开他们,独自向前迈动着步子。光团也在向他慢慢地接近,脚下的地面湿滑,但他的脚步很稳健。
等到还有四五丈的样子,楚炎凉神一凛,突然将手中的零落雪刺出。“噗”的一声,是长剑刺进身体里的声音,那些带着光的虫子被惊动,开始四散飞开。也许少许的虫子还在留恋那具肉体,贴在肉体的伤口之上,伤口已经化为脓血,上面开始滋生蛆虫,那个人的面目在莹光的衬托下,变成死寂一样的恐怖。
“是阿松,”站在远处的锤子失色道,那个人不正是在悬桥之上,替他们挡住西魏的那个小个子弓箭手么?他不是已经死了么?
“他不是,”剑身已经深深地陷落里面,那个人的脸连抖动都没有抖动一下,他的面颊上裂开了一个大洞,上面爬满了荧色的虫子。远远地看过去,一片磷磷的光。
“他死了,”楚炎凉将零落雪刺得更深,却仍不能阻止那个人的前进。
“阿松,”锤子发起狂来,抄起手中的刀,向楚炎凉的方向跑去。但他却被司徒静拦住了,司徒静的手死死地拉住他,“别去呀,是尸舞之术。”
“尸舞之术?”锤子停下来攒喘着气,森林里面又飘开两团巨大的发光体,他们一左一右地落在司徒静和锤子的两侧。
“是秘术呀,”司徒静害怕地闭上眼睛,紧紧地靠着锤子,“我老师和我说过,他们的身上会散发特有的香气呀。”
那些荧光慢慢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