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了这么大一个圈,我还是被她算计了。赵淑贞目光灼灼,面带得意。
我把牙一咬:“是,我承认,我名下是有个兵工厂。不过这件事我需要解释一下,事情是这样的:蒙古那边有个什么王,前清那时封的,而今民国了,他很失落,就想着重振祖上的威风,先跟老毛子勾搭,列宁革命了,新苏联不鸟他,他又跟小鬼子眉来眼去,小鬼子这东西鬼的很,他自己不出面,却出钱帮他从德国人手里搞了一套设备,想在蒙古腹地弄个大兵工厂出来,装备他的十万大军以制衡苏联,连开矿、选煤、炼钢设备都有,可见这份野心不小,我分析这八成是想把蒙古从咱中国分裂出去啊,这我能答应吗?这是侵略,这是叛国,我必须粉碎他!所以我就……”
“你把设备截下来这没错,你把机器藏起来想倒手卖个好价钱这我也能理解,可你不该私造军火拿出去贩卖,这是大忌!”
“嘿嘿嘿……”我竟无言以对,只能一个劲地傻笑以应。
这事发生在一年前,那时我们刚刚接受改编,一个团缩编成了一个营,直属师部,仍旧驻扎在野狐岭这一块,防区很大,防区内鸟不生蛋,靖国军很穷,给养不足,我们又是后娘生的,这日子就更难过了。还好我们防区内盛产土匪和走私贩,土匪这东西凶狠,没事我们不愿去招惹他,大家进水不犯河水。走私贩就不同啦,这帮货把咱们的国宝倒腾到国外去,再把国外的一些洋垃圾倒弄进国内。这是数典忘祖,是可忍孰不可忍。
所以我最爱听到走私贩过境的消息,这种黑钱不吃白不吃,吃了也白吃,白吃谁不吃,不吃是白痴。当然道上有道上的规矩,混江湖就得讲规矩,无规矩不成方圆嘛,如果他们足够聪明,提前孝敬我的话,我也可以睁只眼闭只眼,有些走私贩火力也不弱,有道是狗咬刺猬两败俱伤,不到万不得已,谁又想去跟他们死磕?
这里面有个绰号“白熊”的家伙,因为跟小鬼子跟的紧,手里有些硬家伙,向来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一年前的一个夏天,他突然派人给我送来了二十根金条来,说有批货要过境,请我关照一下,我一想这得是多重要的一批货,竟值得大名鼎鼎的白熊兄弟都低下高贵的熊头来向我买路了?不行,我的得去看看,要是东西又多又好,我得跟他再讲讲价钱。
区区二十根金条就想打发我,当我是叫花子吗?
我一声令下,周军师受命制定了详细的作战计划,我看过后觉得很满意,当场就拍了板。张大川和侯杰联手出击,在姥爷谷设下埋伏,那天我运气奇好,竟一枪崩了白熊本尊。匪徒们群龙无首,我军士气大旺,我端起捷克式疯狂扫射,众将士在我的鼓舞下,精神抖擞,我们一个冲锋下去,竟一口气打死了两百六十多名护兵,俘虏了一百三十六个人,抢回了一百七十二辆马车,取得了我军建军史上空前辉煌的大胜利。
我当时激动的浑身发抖,双手乱颤,乃至手握钢钎却怎么也撬不开那一箱箱战利品,只好便宜了张大川去开这头彩。
我天真地以为这次要发达了,我要转运了,结果却让我失望透顶,马车上装的是整箱整箱未拆封的德国机器设备。
弟兄们都气炸了,费了半天劲,搞了这么个东西回来,吃不能吃,喝不能喝,那有个屁用!唯有宋钢蛋还算理智,他建议把机器砸碎当废铁卖,或许还能卖不少钱。我肺都快气炸了,没文化真可怕,这么好的机器,砸碎了当废铁卖,真特么亏他能想的出来!这些成套的炼钢、采煤、发电设备要是拉到天津黑市上去,那准是炙手可热啊,顿时就能轰动天津卫,准能卖一笔好价钱啊!要不说知识就是力量,知识就是金钱,这就是明证。
一些有知识、有文化、有理想的人都支持我把这些东西拉到天津黑市贩卖,大伙好弄点小钱钱过个丰收年。
不过德国工程师拜尔和捷克工程师斯蒂夫的几句话让我改变了主意,拜尔告诉我这是一整套军火生产设备,可以生产步枪、机枪、迫击炮和手雷,也能生产子弹。斯蒂夫告诉我用这套设备可以采矿、炼钢、发电。
我喜出望外,这不是上天赐予我的能生金蛋的鹅吗?
乱世英雄起四方,有枪就是草头王,想当王得先有枪,枪从哪来,就得从这些铁疙瘩里生出来!有了这套制造军火的设备,就等于拿到了制造美钞的印钞电版,想不发达也难啊。
我决定把这套设备留下来,在野狐岭设立属于咱们自己的兵工厂,造军火,赚大钱,过一个喜气洋洋、和和美美的幸福年。
除了周军师,其他人对我的新决定都有些不理解,明明倒手就能赚一大笔钱,为何要费心费力,冒杀头的风险赚慢钱。跟一帮土包子,有些道理是讲不通的,我掏出两把枪,一枪指着我自己的脑袋,一枪指着他们的脑袋,我问:“你们信不信我,不信,我一枪崩了自己,你们爱干嘛干嘛去,我管不着了。信我,那就听我的。咱们开工厂,造军火,赚大钱,长长远远赚大钱。”
众人异口同声回答我说:“我们听团座的,造军火,赚大钱。”
算他们聪明,用枪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