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李似锦利用他,他自然不高兴。
一时楼梯间陡然静默。
瞬而,目光都冲李似锦看过来,参加晚宴的大多是这一片戈壁上的采气、采油、管道、集输、基建等单位的领导,还有县里来的、市里来的、自治区委的,其中级别最低的也是行业精英,有工人,有普通职员,其次就是队长,随便拎出来一个比李似锦职务高。
大家都看着他,他个子高,在人群里十分的明显,又喝了酒,喝一杯就上头,现在脸上红彤彤的,只目光淡淡,冲海浪“唔”了一声,“谢谢你。”
海浪道:“嗐,你谢我什么?”
“就是谢谢你,等明天我怕忘记了。”
他走路还稳,说话却稀里糊涂的,众人也只当他喝醉了,海浪怀疑是上次他作证,怼着江宝舫将老黄牛“贿赂”高泽鹏的事情弄大的事儿。
再要说什么,李似锦已经下楼走了,他不理会别人的视线以及闲言,等过了明日,也不会再与这里的许多人聚在一个楼里吃饭了。
只有鞠东平不将李似锦的话看成是胡言乱语,他跟李似锦一桌,他知道李似锦也就跟林秉予喝了一杯,他可是连筷子都没举起来过,林秉予帮他说话,他也不给人敬酒,能醉到哪里去。
鞠东平心中略惊疑的看向海浪身边的老马,心里飞快的盘算:“海浪的舅舅是老马,可老马跟苗茂林之间暗潮汹涌的,江宝舫都听苗茂林的,所以,海浪在西华混的还不如李慕呢,李慕谢他什么?”
他直觉明天会发生点什么,可明天只有一个书画展,摄影展,一个是宣传廉洁,一个是展示戈壁十五年变迁,他在人群里看到了苗茂林的后脑勺,望了几眼,依旧摸不着头脑。
*
回来宾馆房间的李似锦哪里有刚才的半点醉态,不过许是体质的关系,那一杯酒就让他身上带了酒气。
石墨知道他是一杯红,不知道他究竟喝了多少,他借酒撒泼,抱着石墨很是折腾了一番,动静太大了,闹得隔壁听得声响,不能安宁,郁闷的捶墙警示。
第二日,石墨没脸出门,等走廊里没半点声了,磨蹭到中午,才出去吃了饭,又跟李似锦一起去看书法和摄影展,李似锦觉得自己肯定会得奖,非要拉着石墨一起去。
李似锦的字,石墨早就见过了,只要她想看,她随时都能够看,别人写的,她觉得无法超越李似锦。
戈壁十五年的变迁,都在她心里,她只要闭上眼睛,都能够想起这些变化。
昔日是萧条落后,如今依旧萧条,却也有了不小的发展变化,多了活力,也多了污秽。
只是,她也从当初无忧无虑的小姑娘,变成了满腹心事的小女人,不过,现在又不一样了,她有了一个最好又最坏的男人。
下午来看字看摄影的人不少,基本上能来的都来了。
石墨和李似锦到的时候,不少人正围着一副画看,这副画被挂在摄影区里。
李似锦带着石墨过去。
不是一幅画,而是一组。
她最先看的是一副水墨画,近处的骆驼刺,大片的湖,湖面的小舟,远处的小普陀庄。
画面平静又悠远,她眸子一缩。
第二幅画的是三岔口。
十多年前还贫穷、脏、乱、差的三岔口,一旦变成了水墨画,竟然一点也不难看,明明是三岔口,却又不一样,那毫无特色的灰扑扑的房子,从一家院子里跃出来的黑狗,竟然也多了古朴意趣。
水墨果然是贫穷最好的掩护。
一共有四副,还有一副在广袤的看不到边的戈壁上,一匹野马像是受了惊吓,往远处跑走了。
最后一幅,画的井场边上的红柳丛里有两只兔子,一追一赶,像是围着红柳绕圈圈。
石墨努力分辨这画上鲜红色的印章,那扭得跟蚯蚓一样的篆体字,她勉强看出来一个“李”字。
身后李似锦道:“兔子成年了,就可能会出现绕圈转的行为。”
石墨“哦”了一声,对兔子并不感兴趣,她小声问他:“你这是什么时候画的?”
“你睡觉的时候。”
石墨用手肘拐他。
李似锦又将话题拉了回来,“那天在Q2罐区的值班房里,你就跟兔子似的跟我绕圈圈,好像随时都要跑,好在,最后只是绕了一圈,终归还是我的。”
石墨几不可闻的“哼”了一声,说的像是她故意吊着他一样。
“而科学证明,兔子绕圈转是一种求爱的行为。”他说完了,用一种“你承认了吧”的得意眼神看石墨。
“……”
“这就是我这幅画的灵感。其余的都是按照照片画的。一会我得奖,你说有人问我,我要不要回答呢?”
石墨深吸了一口气,这次她觉得他就是故意逗自己的,淡定的道:“随你。”
就不信一会他真敢说。
不过,很快,石墨就后悔了。
李似锦的画好,毋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