艰难地转过头去,老朱惊恐地看到,副驾驶座上真的坐了一个人,白色的长袍连着白色的帽子,整个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沉寂的就像——就像一具死尸!
“喀——”刺耳的骨骼摩擦声中,“那人”在缓缓转动头颅,老朱吓得“啊”一声大叫,一下子跌撞在了驾驶室小门上,他慌乱地去抓门把手,可怎么也抓不到。
在极度的惊骇中,他终于看到了“那人”的脸,天哪,这是怎样的一张面孔啊!如骷髅般的脸颊上布满了致密的脓包,脓包破裂的地方成片的蛆虫在涌动着钻进钻出,两只黑洞洞的眼眶里,浓稠的污血在向外流淌着,一滴滴落在了身上……
“啊!”,老朱发出了一声惊叫,只觉一股热意直向下冲去,突然,那“尸体”缓缓抬起了一只焦黑的枯手,不,是瘆人的骨爪,这只骨爪竟还在一点点伸长,向着他的咽喉就抓了过来.
老朱惊骇欲绝,全身瘫软,连躲的力气都没有了,绝望地看到那只手慢慢攀上了脖子,死死扣住了喉咙。
强烈的窒息感传来,他只觉一阵阵眩晕恶心,骨爪上的尸臭直冲脑门,他被呛加上惊吓,眼泪汩汩直流。
很快,他就在缺氧和极度惊惧中半昏迷了过去,模糊的感知中,他又回到了座位,双手握着方向盘再次开动了卡车……。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醒了过来,疲惫地看看周围,入目的是一片野草茂盛的荒地,极远处星星点点有些亮光,估计是个村落,“我怎么会在这里?”,他呢喃着,下一刻,眼神大睁猛地坐了起来。
惊惧地摸着脖子,他发现自己完好无损,终于松了一口气,“我没死……没死……呵呵!哈哈!”,语无伦次地又叫又笑,他极力发泄着心中的恐惧和庆幸,只是,幽暗的光线中他没发现的是,脖子上出现了一条青黑色的掐痕。
“轰隆隆!”,天空又是一串炸雷,原本已小了很多的雨势又密集了起来,想到自己还得送货,他一个激灵回过了神来,摸索着将车开到大路上,七拐八拐找到熟悉的道路将货送到目的地,已是后半夜三点了。
天亮之后回去,老朱到家就生了一场大病,即便他原本体质十分强健,也被这场病彻底压垮了,一连五天高烧不退,打针输液吃药全不管用,母亲急的用尽各种土方,最后不得已找来一个“顶神”的老太太给他诊看,对方焚香拜祭,杀了公鸡,烧了元宝纸钱,神神叨叨一阵折腾之后,老朱第二天竟奇迹般的好了,三天后再去上班,他是从此再也不敢一个人赶夜路了,这次的恐怖经历,给了他毕生难忘的教训。
然而,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即便他以后时时怀有谨慎,几年下来也慢慢开始松懈了,这是又一次的长途货运,还是在夜里,此时,他都已经有近千趟跑货运的经验了,称得上是一个老手了,这几年由于那次恐怖经历的影响,他每一次开车都十分小心,一直以来也平安无事,算是变相的因祸得福了。
这趟要去送货的地点在岭南,要跨过大半个神州,与他搭档的是一个新来的小伙子,姓牟,从公司仓库出发之后一直是老朱开着,深夜一点钟左右,两人换了班,老朱躺到了驾驶后座的铺面上休息,小牟则继续开车前进。
此时,距离目的地仍还有千余里的路程,没有七八个小时恐怕是到不了了,何况他们还得吃喝。
大卡车在公路上极有节奏地轻震着,刚躺下,老朱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深夜最容易犯困,入眠很容易,不知睡了多久,睡梦中他突然听到了一声嘶哑急促的惊叫,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他隐约看到了一个黑影在前方飘动挣扎,而就在这同一时刻,那惊叫的声音也像一只被扼住喉咙的公鸭,戛然而止。
看着那黑影,老朱下一瞬就猛地惊醒过来,那是司机小牟!他有危险!
爬起身来,老朱惊恐地看到,小牟的身子凭空被提了起来,脖子高高仰起,双手抱着喉咙痛苦地挣扎,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就那么掐着他,让他几乎窒息。
听到小牟嘴里无意识发出的“嗬—!”、“嗬—!”声,老朱惊叫一声扑了上去,没命地将他向下拉扯,这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竟缓缓将小牟拉了下来,只是对方已昏了过去。
“砰”地一声,老朱被一股大力掀了起来,一头撞在了车顶上,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驾驶室内仿佛又重新恢复了平静。
小牟喉咙鼓动着,恢复了点神智,他只听到车外“啾呕——!”、“啾呕——!”的夜猫子叫声响起,眼角模模糊糊看到了一个扣着老朱衣领的黑衣人从车窗飘了出去,心头一惊,他也昏了过去。
天亮两人醒来,发现车竟停在一处荒山的破旧公路上,前方就是一条深深的大沟,大巴车只差几十公分就要开进去,当真是好险!好险!两人不由冷汗直冒。
等回过神来,两人连忙将车倒了回去,找到大路,小牟边开车边回忆起昨天晚上的经历,脸上开始浮现出迷惑和惊悸交加的神情。
昨夜交班后,看老朱到后面去睡觉了,他睡眼朦胧地开起了车,开出几十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