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手!”,夏函眼神冰冷地伸手扯住了孟良正的后领。
尤思颖担心极了,害怕他们还会打起来,连声劝阻,眼泪都快急出来了。
孟良正眼中阴狠的神色一闪,缓缓松开了手,夏函也从他后颈上将手拿开,冷冷对视了一会,孟良正一脚踢倒跟前的竹篓向后走去。
夏函想要发作,尤思颖死死拉住了他。
那老汉没想到却像没事人一样,坐在原来的位置,突然伸手指着铺位上的一袋果冻道:“这个稀罕玩意是啥子呦?”。
“这是果冻,给!”,尤思颖反应过来,停下捡拾那些草药,将果冻取出一个递给了老者。
老汉好奇地接过,正准备研究怎么吃的时候,老朱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等一下,请你认真告诉我们,这里究竟是哪?”,他的声音有些激动,一路上还从来未这样过。
“这里是撂山,縻云州最东北的地方,你们一路到这里来,怎么会不知道这是哪啊?”,老汉疑惑地反问道,十几年了,他都没有再见到过州道上再有姑望城来往的车辆,这些人从哪来,又想去哪呢?
夏函、尤思颖、安然他们真的是坐不住了,反反复复询问起这老者来,他都一一耐心回答,众人终于确认他是认真的,这里完全就不是所认为的地方,那这个世界呢?荒谬绝伦,他们到底到了哪里?
“完了,又撞邪了!这次撞了个特大的”,老朱面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道,旁边,夏函、尤思颖他们也在震惊惊惧中,没有人理会得他。
实际上,作为开了十几年长途车的老司机,白天开,夜里开,他什么事情没见过,一直就有种担心,“这一路是不是撞邪了?”,现在是彻底不用多想了,已经在邪路上了,正如同行里常开的一句玩笑话“黑灯瞎火,小心开到了邪路上”,这不是什么无稽之谈,长跑夜路的司机谁没遇上过一两件诡异的事情,有些从此就没了消息,自己看来也是步了后尘啊!
想到这,他一阵绝望,全身都感觉发软了,真的永远回不去了吗?那曾经的恐惧记忆又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让他不寒而栗。
做司机的这十几年里,他曾亲身经历过两次诡异的事件,每一次都吓得他的心胆俱裂,大病一场,从此后屡屡发过狠不再开车,可被生活所迫,最终还是一直做着这个行当。
说起来,第一次发生在十四年前,那时,他还是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无所畏惧。六月的一天傍晚,老板突然找来他们几个新老司机说:“哥几个,有一单货要得急,今晚就要送到,你们谁辛苦一下跑这趟?”
当时,天气死热死热的,下午又开始阴云密布,大雨眼看着就要来,几个司机你推我我推你,都不太愿意去,一是害怕路上出点什么意外耽误了送货,二是这鬼天气还是大晚上的来回,实在犯不着受着累、操这心,哪怕送货的距离也只有四百多里。
当时的老朱年轻啊,一见同事们都不去,自己的心就活动开了,那时他特别想多挣钱,家里媳妇没娶,房子又要搞装修,老娘成天在给他张罗着找对象,每天他一回家就叨叨这事,他也烦不胜烦,不愿意在家呆着就主动请缨了。
但还有个问题,押货的老李这天病休了,刚上班的老朱只能自己送货过去,老板对此有些犹疑,老朱拍胸脯说自己一定能办好,老板看他年轻体壮,头脑也蛮灵活,最终同意了。
老朱出发时是兴高采烈,压根没把这几百里路当回事,哪怕是自己独来独回,加上卸货也不过是大半夜或者一夜的功夫,这点苦算什么。
想想老板对他推心置腹的谈话和那种殷切的期望和鼓励,他就觉得这件事一定得办好,更重要的是,老板承诺了,这趟回来就给他加工资,月底双倍奖金,这好事,啧啧!
装完货,天刚擦黑他就开车出发了,一开始开得那叫一个飞快,一路喇叭声不停,“嗖——”、“嗖——”地将一辆辆车甩在了后面。
当沿着高速已经开到一半路程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将近九点了,“轰隆”一声巨响,憋了一天的雨终于倾泻了下来,这场雨下的那叫一个猛烈啊,十几分钟时间就成了瓢泼大雨。
无奈,老朱只得冒雨前行,货车一再减速,但也只是相对慢了些,比起高速路上其它的车,仍旧快了不少,一个多小时后下了高速,此时距离目的地只有百里左右了,看看手机已经晚上十点多了,他顿时有些着急了,平时这点路程早就跑完了,现在还耽搁在路上呢。
看看大雨中的车辆行人极少,他心急火燎地提高了些车速,在穿过荒郊的省道上要转弯的时候,突然前方的路口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他分明记得先前看路时前方根本什么都没有,怎么突然车前就出现了一个人?
眼看要撞上了,他吓得亡魂大冒,没命地踩刹——
“吱嘎——!”,刺耳的摩擦声响起,那白色的身影还是被滑行的大货车狠狠碾在了下面。
老朱吓傻了,全身颤抖,嘴唇哆嗦着已不能闭合,“我……我撞死人了——!”,他脑海里只剩下了这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