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还是继续前行了,大巴车靠着车灯的有限光亮照明,小心翼翼沿着“郦—阳高速”缓缓行进,夜静谧的阴森可怕,周围的黑暗如浓的化不开的墨汁,将每一点空间都填满、浸透。
“呼—呕—!”,透过车厢前后的破碎玻璃,冰冷的风吹了进来,盛夏的夜竟带给人冬日一般的寒冷,丝丝寒意仿佛要渗透进骨髓。
众人都不由打起冷战,女人和孩子先后加上了衣服,在尤思颖的坚持下,夏函也只得披上了带来的唯一一件外套。
大巴车在缓缓前进,漫长的高速路仿佛没有尽头,老朱在一片黑暗中竭力寻找着熟悉的指引,可除了前方有限的距离,他什么也看不清,“氹归站快到了吧?快到了吧?应该快到了,对,走了这么久该到了!”,额头上泌满了汗珠,他嘴里似询问又似自我安慰的说着。
看看手机,夏函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起信号格已经降为零了,难怪这大半夜里手机一直没有动静,平日里,不收到一两条垃圾短信也会有些推送消息或未接来电之类的,哪有这么安静过。
“颖颖!我的手机没信号了,也许到了偏远的地方,你看看你的手机还能用吗?”,他转头对靠在肩上的尤思颖说道。
在口袋里摸索了会,掏出手机递了过来,尤思颖有气无力地道:“你看吧,我想静静靠着你休息会!”。
疼惜地摸了摸她的长发,夏函接过手机划开了屏幕,只见,右上角的信号格上同样是信号缺省的状态,也没信号!这可能吗?
“不知道怎么回事,手机很早就没有信号了”,安然悄悄走过来,靠在铺位扶手上小声说道,按规定,夜间行车时,她们每隔三小时要向总台汇报一次情况,但日久天长之后,她们谁也没有坚持下来过,只当有情况发生才应急联系总台。
其实,出发半小时后,安然就准备跟总台进行联系,却发现,无论怎样都打不通电话,拿老朱的老式手机试也是一样,当时,她也没有细想,以往也不是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想来不是终端运营商的问题就是地段信号的问题,过些时候就会恢复正常。
可之后又接连尝试了几次,却始终打不通电话,她这才意识到不妙,不过没有到处宣扬,怕引起旅客恐慌。
“嗯!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安然,别一直站着了,找个地方坐下休息会吧!”,夏函皱眉思索着,依然没忘叮嘱了她一句。
“嗯!”,低低应了声,安然心里涌起一丝温暖,这个男生是可交的,为人热心又勇敢,对自己的女朋友也宠着疼着,不乏男人的强硬,却对人并不强势。
“毛丫,把手给我抽回来”,突然,后车厢传来了一个中年妇女的沙哑呵斥声,原来,是那先前被吓傻的短发妇女恢复了过来,她此时一边照顾着昏迷的丈夫一边照看着两个孩子,突然间坚强了起来。
只见旁边铺位上跪着的一个黑瘦小女孩怏怏应了声从破碎的窗口抽回了小手,“妈妈!外面下雪了!”,她揉捏着手里的一团团湿润,回来抱着母亲的胳膊说道。
“夏天怎么会下雪?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抽你,到这边坐着看着你弟弟,再给我添乱看我饶不饶你”,短发妇女没好气地训斥着,抬手又抹了两把眼泪。
她们一家子的对面,卷发娇巧的气质美女也不再跟丈夫怄气了,缩在他怀里如同小猫,他的丈夫,方脸夹克男一会扶扶眼眶上的眼镜,一会又挠挠下巴脖子,情绪显得十分焦躁不安,眼中看着前车厢的方向更带着一丝怨愤。
车厢里不久又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阴沉气氛,前排铺位上,尤思颖依偎在夏函怀里抬头悄悄向他问道:“大宝,你会一直保护我吗?”,她的眼睛里布满了希冀和忧虑,虽然知道这一句话是多余的,但她还是希望听到夏函无比肯定和疼惜、爱护的话语,这样她的心里就会感觉很踏实、很安全。
安然听到尤思颖的问话,也不由神情灼灼地看向了夏函,她突然也很想听听夏函究竟会说什么,心竟微微有些紧张起来。
夏函感受到怀中心爱人儿的心绪,眼神中露出无比的心疼,他没有说话,双手微微抱紧了她些许,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一口,心里在默默发誓:“颖颖,不管以后会遇到什么,我都会用生命守护你的安全,有我在,绝不会允许任何人,任何什么东西,伤害到你一丝一毫!我会保护你,到永远,永远!”。
安然看着正有些脸红,心里更微微浮起一丝复杂情绪的时候,“卧槽~!终于看到加油站路牌了!”,司机老朱突然兴奋地大吼起来,从上一个停靠点到这里,一路可把他煎熬疯了,总开却总看不到终点,无尽的黑暗带来的压抑,简直要将他折磨疯了。
而实际上,从上一个休息站出发一直到现在,也才不过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人的恐惧、焦虑和疲惫会放大对时间的感知。
闻言,安然点亮手机屏幕走过去了,夏函继续紧抱着尤思颖,不想她忧虑,也不想她害怕,竭力想让她感受到温暖,突然,一声尖叫从从车厢前面响起,“你——!你——!”,是安然!
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