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再来的。”霍娜和小德居然前后脚都被召唤,她们只来得及说再见,灯塔边就剩下我和船长了。
“呃,”和一个灵魂独处什么的,实在是新奇的体验,我有点拘束,“介意我在这里参观一下吗?”不过我仍然想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说不定就有人带来老瞎眼被清剿的喜讯呢。
“当然不会,请随意。”格瑞森船长如今算是这灯塔的管理者,他除了和过来的新老冒险者打招呼,接受灯油外,还不算很忙。
毕竟他不需要吃喝拉撒了。一想到这个,为了不引起旁人对我的好奇,躲进了灯塔里啃了个萨丁夫人送的猪肝馅饼的我又觉得心塞起来。叹口气爬到塔顶散散心,古老的石阶上似乎还能看到血迹,我抚摸过光滑的楼梯扶手,脚步有些沉重。一阶一阶,不知道那天晚上管理员一家去而复返时是怎样的心情,抱着必死的觉悟吗?
视线一下子亮起来,海上的风带着略咸的味道。今天忙了一天,不知不觉间,才注意到灯塔外的光线已经昏黄而柔和。
托冒险者的福,灯塔的光很亮,我趴在瞭望台上,能看到船只稳稳驶向远方。未来的暴风城还会扩建,随着那城池继续壮大也会修建港口。只是不知道那里的管理者,可有一个记得这西部荒野边角处的灯塔?
我低下头,格瑞森船长仍旧在忙碌。除了来送灯油的冒险者,还有好奇的人过来。不过他们进不了灯塔。是了,我突然记起,主城里有不少房子都是没法进去的。那紧闭的门扉杜绝了好奇的窥探,不知道糖糖她们接私活的地方,是不是也在某个那样的房间内。
老瞎眼再次逃脱了,我从灯塔下来,天色已经全黑。塔下已经很少见到冒险者,我走出灯塔,“天黑了呐,鱼人还会来攻击这里吗?”
“海岸的鱼人被清剿了很多,他们学乖了不少。”格瑞森船长在月光下仍看起来晶莹剔透,我想他应该又对我笑了笑,“放心吧,只要你不闹出大动静,它们不会来。所以如果没地方去的话,灯塔里可以借宿。”
“非常感谢。”这黑灯瞎火的让我穿过大半个荒野去人民军的旅馆休息实在太冒险,何况那边的旅馆有堵墙还漏风呢。至于说灯塔里死过人睡在里面会不会害怕或者沾染不幸之类的压根没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这世界随时随地都有死亡,只要他们不会变成天灾活过来,我有什么好顾忌的。何况,旁边不就是个鬼魂么。我靠在灯塔外墙坐下来,偷偷打量一下格瑞森船长的背影。他仍在朝着海上眺望,也许变了鬼魂视线会比较远?他像不需要到高处就能看到船只的样子。
半透明的身影因为我拨弄了琴弦而缓缓转过身来,他看了我一会儿,也坐在了旁边。我的手指在琴弦上忙碌了很久,弹奏了一首我自己都想不出什么时候学会的曲子。
这曲子应该很不错,附近的海平面似乎都静止下来。比我当初给托马斯的两位阵亡的士兵弹奏的曲子要长,似乎还要更哀伤一点。
“这是镇魂歌吗?”等我终于停止了演奏,格瑞森船长才开口。“也许我该替管理员一家谢谢你。”
“不,您太客气了。”真是镇魂歌的话,你这船长鬼魂也该升天才对。
“哈哈,我都有一瞬间觉得要飞走了。”格瑞森船长第一次笑出声来。他生前一定是个豪迈的人。
“真的?”我也笑起来,“那我还真是太遗憾了,您只能继续当这灯塔的守护人了。”
“啊,你要喝点酒吗?”这应该是船长乐意与我进一步交往的意思,见我点头,“我们航海的都会喝酒,你在海边随便就能找到还没喝的。麻烦你跑一趟了。”
我对那些半浸泡在海水中的食品箱有印象,现在它们大多被鱼人占据,但船长给我指了稍微深一点的地方,我很快就平安捞上来一箱酒。
我们拿着瓶子干杯,看着酒液并没在他半透明的身体里洒出来,真是觉得神奇极了。“格里曼,你让我有些怀念我的兄弟们了。”
我又交到一个朋友,我笑着看着夜空,如此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