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提云从未感觉到这股灭顶的压迫感,从门外走进的女子十分熟悉又陌生,满身的凶煞气逼得她一退再退,灭顶的恐惧几乎是卷袭着将她淹没。
那女子的脸此刻近在咫尺,因低俯而流泻的长发有些已经撩搔着她的脸颊,她怔怔的瞧着那双懒散却清醒的眸子,一声哽咽伴着一个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你认得我?”阮提云听到她问,心里无数的声音响应着“认得认得”,可最终回答的却是:“……我不知道……”
那女子的眼危险的眯成一条缝,洛申便下意识的挡在她和阮提云之间,那女子便淡淡扫了他一眼,狡黠之色转瞬即逝,回身走到随后而入的银冠男子身边。
“龙霁月,我又被当成坏人了。”
“哈……”男子笑着将她散落的头发挽了挽,自袖里抽出一条紫白长带绑住,白绫乖乖的站着,到让一旁的阮提云和洛申有点尴尬。
“你呀,若不是一上来便像只狐狸般逼迫人家,哪会有人把你当成坏人。”龙霁月说着,
捧起白绫的脸,那双亮晶晶的眸子被他看进眼里,“这不是清清秀秀漂漂亮亮的吗?”
白绫笑的一脸得意的回头来看阮提云,嘴里虽不曾说什么,可洛申和阮提云分明觉得她整个人都不一样了,这副模样倒真像是在说……呃,在说……
“看,老娘也是有人护着的!”
“……”笑笑就好了。
“姑娘,”洛申正色,他向来风度优雅,此时挡在阮提云的面前,到更显得长身玉立,风流倜傥,他墨扇横陈,抬手轻拂一礼,“白衣祈珠,胸有杂音,莫非是云中城白绫白小易师?”
白绫见他说得正经,便也有样学样,祈珠一转挂上右手,于胸前结个太极印,“正是区区在下不才啊。”
龙霁月偷偷的用挽在袖中的手拉了拉白绫衣角,白绫笑的一脸坏心眼的瞟了瞟他,接着道:“洛家引魂术诸国皆有名,公子对这盆浮良如此眷顾又回护这颗小灵珠,想来该是洛家现一脉中最具天赋的洛申洛公子。”
洛申点头,算是承认了,白绫复又上下看了他一遍,“你和浮良的缘断了,和这灵珠的才刚刚开始。”
阮提云懵懵懂懂的拉着洛申的袖口,洛申目光颇为复杂的落在她身上,她便睁着大眼睛可劲的眨了眨,一脸的无辜。
“我与她不过萍水相逢……”
“常阳三百街,她不入青安不进居离偏走了临安,临安街上无数佳公子,偏偏遇见了你,”白绫莫测高深的掐指一算,“这便是缘。”
“小易师又忽悠人了?”有人说着,自一街争妍的百花中走来,淡紫衣裳,珠玉为扇,一双勾魂摄魄的凤眼轻轻一转,扇沿掩了嘴角,便是微带了笑意,他静静地看着白绫,却让一城的绿树红花尽皆失了风采。
他的身后,跟这个黑衣黑发轻覆面纱的少女,那少女小心翼翼地追随着他的步伐,不缓不急的走着。一个小小的傀儡娃娃坐在少女的肩膀上歪斜着脑袋,眼珠子漆如点墨,透不进一丝光芒。
“主人。”那少女见了白绫笑得颇为开心,她垂目敛首站定在清珣身后,拿手去逗弄那绑着丝弦“吱吱嘎嘎”僵硬地活动起筋骨的傀儡,那傀儡乍看上去与清珣有十二分的相似,虽是小巧可爱,可细看来却显得诡异阴森,嘴角半咧,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白绫。
“……”白绫皱了眉,她的目光在少女和傀儡间打了个璇儿,厌恶之感便侵肤而入,“姿容秀美却喜血腥,一只小小傀儡修得妖形,不行善不积德,恭楚大人果然看上去阴险狡诈包藏祸心啊。”
恭楚闻言,小指一挑,丝弦便如利刃,夹杂着冷风寒意,在一瞬间袭向白绫脖颈,白绫不闪不避,却教一柄玉扇挡住了来势甚急的凶器。
“放肆!”妖王之怒,似狂风怒潮,他狠狠瞪了一眼白绫,却回身逼得恭楚嘴角溢血,单膝跪地,“云中易师身负六界天规,为平衡本源,也是你能随便动的?!”
“呵……”恭楚抬起头来看着她的帝王,“主人要的,也不过是她身上……”
“找死!”清珣目光一凛,玉扇带起的风刃割开恭楚的四肢胸膛,只片刻,花鸟店里便只剩下几片木屑。那些木屑飘飘荡荡又逐渐凝集成人形,恭楚跪倒在清珣面前,抬头却只能看见一个连笑容都吝于给予的冷峻脸孔,“这次只是训诫,有些话你若再说,就休怪我手下无情!”
“属下知错了。”恭楚受了伤,又低垂下了眉眼,顺从忍让却透着点戾气。
“够了,你回妖界吧。”
“可是主人,北隅……”
“退下!”
“是……”恭楚消失在众人面前时似乎又回眸淡淡看了白绫一眼。白绫回望过去,只一目寒光,冰冷若埋雪之峰,全然不将恭楚放在眼里。
“沧海璧”一直躲在洛申背后的女孩子忽然开了腔,她犹疑不定的看着恭楚消失的地方欲言又止。
“沧海璧?”白绫若有所思,她手上的祈珠轻轻掐过一轮,“缘”字便转了又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