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绫负着一口气,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她想,要是龙霁月不追上来,她也绝不倒下去,转而又想其实这件事也不能全怪他,认识不过几个月的人忽然要你已命抵誓,换做是自己,肯定也不高兴干,不对不对,现在受伤的是我!怎么着也要他道歉吧?白绫迷迷糊糊的思考着,忽然被人在肩膀上拍了一下,疼得她龇牙咧嘴一个激灵。她回头,却看见龙霁月温温柔柔满是歉意的眉眼,他伸着手问她:“累吗?我抱你……”
白绫一下子就很没出息的晕了过去,肺腑重创寒气入体,寻常人老早可以死上几次了,亏得她胸中灵气不灭,竟硬挺着走了那么远。
龙霁月将怀中的女子抱起来,他的龙息天生而成,包裹着两个人,可惜灵法造就的反噬唯有时间可以令其痊愈。因此,龙霁月走得很慢,生怕再惊扰了怀中的女子。
白绫醒来的时候迷域里正下着漫天的大雨,电闪夹杂着雷鸣,有如火蛇般在空中蔓延,而她被龙霁月安置在洞穴中,风雨不侵。白衣的男子在火堆边静静地守着她,恍惚间,白绫感觉像是被巨大的温暖包裹着,胸腔里饱胀酸涩,直似要了她的性命。
“你醒啦,还疼吗?”龙霁月问她。
白绫看了看龙霁月尔后背过身去,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些浓厚的鼻音,“疼,全身疼,你害的。”
“对不起啊,小易师……”
“不必道歉,来不及了……”
龙霁月的目光落在白绫的背影上,他听见女孩子轻轻地说一句“来不及了”,分明那般的难过而悲伤,他一时语塞,便也不再言语,只将手护在火堆上,驱散洞穴中的湿气和寒意。
渐渐地雨停了,太阳尚未出来,火光将整个洞穴晕染的有些昏黄,龙霁月见白绫半晌没有动静,便挪了挪身子想要摇醒她,却不防入手竟是一片粘稠,他忙将白绫翻转过来,只见她原本如雪似云的衣袂上全是血迹,侧卧的身子地下已成漫延之态,女孩子脸色苍白却紧咬着牙关拿眼瞪他。龙霁月也瞬间来了火气,他将白绫的眼刀尽数还了回去,“怎么弄成这样,你不会叫救命的吗!”
白绫别扭的转过头,她也确是疲累到了极点,嘴上虽不饶人,却也并没有挣扎,任凭龙霁月撕扯着他的衣摆给她包扎全身的伤口,“杀了息蛟的时候我就弄成这样了,你明知道我在生气,不会主动看看我的伤势吗?”
“你!”龙霁月被她说的一口恶气堵在胸口,下手一重,痛的白绫倒吸一口凉气,龙霁月连忙松手,低头为她检视渗血的伤口,“没事没事,不疼不疼,我再轻点,你忍耐一下。”
白绫见龙霁月是真的急了,便也不再激他,她看着忙忙碌碌替她擦拭伤口的男子忽然的笑了,她问,“你关心我?男女授受不清的,你对我这么好,我若喜欢你了要怎么办呢?”
龙霁月一愣,略微思索了一会儿,回答她道:“你没有心,而我是只雄性的龙兽,谈不上男女之别,况且以你的心性,也不会在意这些。你说你喜欢我,我也未必会当真的,易师天生傲骨,若这点恩惠便能动心,妖王也不该时至今日无从下手。何况你该知道,我……暂时尚放不下小玉……”
“嗯,我知道了。”白绫打断他,“哈,而今想来,若我怀疑错了清珣,他当真未曾儿戏拿心待我,而我所言所行何尝不是伤他至深。龙霁月,我一生未曾骗过人,我说是喜欢便只是喜欢,你既如此应我,我亦不会强求。”
迷域外临踏赤水的清珣已将手中玉骨折扇捏了个粉碎,他于水镜上瞧见白绫遍体鳞伤的时候眼睛都红了,幸得间柳拦住了他,为此两人又干了一架,间柳揉着刚刚重生的右臂站在清珣的身侧,妖王沉着一张脸,完全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他与白绫相识数十载,将她自一个半大的丫头看到了而今这般绝世风华,他陪她闯祸挨骂,陪她仗义嬉游。清珣承认,在猜出白绫的身世后,接近她是抱着不单纯的想法,甚至动过掳劫她的念头,可戏做得多了竟连他也辩不得真假。清珣继任妖王之位数千年,让他下意识的将责任置于第一位,可他就是放不下白绫,倾尽全力也放不下她。清珣知道自己对白绫是认真的,参杂了诸多阴谋阳谋的认真,他允不了白绫的幸福,却也不甘心让别人给她。
清珣知道自己在嫉妒,他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轻声道:“原来涉及到了感情,连我也是会嫉妒的。”
“你也不用灰心,龙族的小子不是还没动心吗?你争取争取,说不定还有机会。”间柳不无同情的拍了拍清珣的肩膀,妖王而今的遭遇像极了当年的他,竟惹得一向铁石心肠的间柳也忍不住叹息。
“可我不想白绫死,那条蚯蚓凭什么拒绝她!若她肯这样对我,若她肯……”清珣的话无以为继,若她肯了又能如何,自己一样要修补北隅缝隙,一样要背叛她,一样要将她伤的体无完肤,“为何我爱她,却无法将真心换给她,天意如此伤人,怪不得众人皆要逆天!”
“唉……”间柳观面前三人,忽然如同深陷在长久以前的岁月里,他摇了摇头,玄色长袖拂开赤红水镜,水中白骨围绕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