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
李月扬了扬相机。我点了点头。
地窖不大,却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李月拿起相机开着闪光拍了一张照片。然后朝着对着梯子的角落指了指。
我举起火把探了探,才看清,有一块大塑料布,下面不知道盖着什么。塑料布像是很久的东西了,本来透明的塑料布上,被熏得漆黑。
我总觉得,下面不是什么好东西,走的很小心,走到塑料布边,弯着腰,拉开了塑料布。
一股腐臭的味道涌进我的胸腔,我抬手连续敲了几下胸口,才没咳嗽出来。
李月捂着口鼻,单手用相机拍了一张照片。
我才将火把探了过去,尸体。两具。都是女人。尸体干枯,像是放了很久了。若不是这里干燥,恐怕早就发涨腐臭了。但是在干燥的环境中,这两具尸体有变成干尸的迹象。
就在一周之前,这里白天的温度还有三十多度。藏区就是这样,高原,白天三十多度,晚上零下。不过最近几日,连续降雪,白天才冷起来的。
李月拉了拉我的衣袖,指着中年女人的尸体:“她在动!”
我也吓了一跳,抬起火把,仔细的观察。
那尸体的头稍微的颤抖了下。
我和李月齐齐退了一步。上面四人还摸不清状况:“怎么了?”
我又壮着胆子上前一步。
接下来的一幕,让我永生难忘。
一只毛茸茸的东西,从女人尸体的右眼眼眶中突兀的冒了出来。然后挣扎着动了几下,蹦出眼眶。朝着地窖中一个角跑了过去。消失黑暗中。
李月仅仅的抱着我的左手臂:“上去吧。”
我摇了摇头:“那是,老鼠。”从人脑中钻出来的老鼠。掏空了一颗头颅的老鼠。
火把照过去,我确认在没有老鼠在尸体上,才蹲了过去,左手臂袖子捂住口鼻,仔细观察。
两具尸体都穿着简陋的藏族服装。应该是藏族中的普通人。中年藏族女人身体干瘦,是受到水分蒸发的影响,不过可以猜测,生前也不胖。旁边年轻的藏族女人,五官精致。也许不应该叫女人,而是女孩。她还是个,孩子。
一定要确认她们的身份。
我忍着臭味,抬起了左手,伸到藏族妇女的怀里。
“你干什么!”李月差异的压低声音抬高音调叫喊。
“别说话!你以为我是变态想要摸尸体么?我要确认她们的名字。”
终于,我摸到了一个小布包,捏着布包的一个角,抖了抖。黏在一起的布包散开了。掉下了百多块零散的钱,以及一个身份证。
拿起身份证,上面的藏文我不认识,但是汉语确认得:“雪向娜姆?”
故技重施,翻看另外一具尸体,却什么也没找到。手上还带出了一些风干结成珈的血。
这是娜姆母女的尸体?
我示意李月上去。李月回头对着尸体又拍了一张。才将相机挂在脖子上,缓缓爬了上去。
我也跟了上去,举着火把,单手爬了上去,火光渐渐抽离,地窖……尸坑,重回黑暗。
瘫坐在地窖旁,我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地窖,然后爬起来,拿起木板,盖了上去。用木楔子重新挤紧了木板。
刘思蕾上前:“你在尸体上翻到了什么?”
我抬头,汤臣脸色不好,阳金玉和桑叶卷缩在一起。原来,李月第二次拍照时,他们看清楚了,地窖下有两具尸体。
我递出身份证:“你看吧。”
“雪向娜姆,女,藏族,1973年2月9日。另外一具呢?”刘思蕾小心的读了出来。
我摇了摇头。
刘思蕾皱着眉头:“娜姆这个名字很耳熟。”
汤臣恍然大悟,差点儿喊了出来,然后压低声音:“娜姆,这家店的帮工。娜姆母女。她们不是请假回家了么。怎么死了?尸体还在地下?”
我冷笑一声:“扎格老板说了假话。”说着起身到柜台摸索了一下,拿起半条带壳子的硬中。拆开烟盒,半条烟丢在柜台上。
扎格老板突然发声:“你们外面嘁咕嘁咕的弄什么呢?”
我看了看众人,确认没问题,走了几步到他房门前,推开门:“没事儿,我找了一盒烟。记账吧。”
借着火炉的一点儿火光,我依稀能看得清,扎格老板仰着头:“呵,记账?能活下来再说吧,我怕我们今晚就会死掉。”
我回头望着扎格老板:“我八字硬,不怕这些。”
扎格惨淡一笑:“是啊,你在最后一个房间。要是到你之前,雪就停了,你就得救了。”
恩?扎格果然在房间听我们说话。我不在理会他,关掉了门。
李月拿着我的吉他,胡乱拨弄着,我走了过去:“我教你弹琴吧。”
难听的琴声,指甲刮擦琴弦声,琴弦摩擦品格的刺耳声,在房间中不绝于耳。
在这么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