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直接落在了一张透明的塑料片上,塑料片明显经过精心的剪裁,做成了衣服的形状,貌似还没有完工。
“你果然很有眼力,”许大师非常满意地说道,“那个东西就是蝉衣!”
“蝉衣?”
“是的,就是用蝉蜕经过复杂的处理提炼出来的。你别看这么小小的一片,那也需要成千上万的蝉人的蝉蜕!”
“蝉人?”阿穆后脊梁骨一冷,立即想到了变成蝉的张爷爷和虎子。
成千上万?
许大师似乎看出了阿穆心中所想,微微一笑,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说道:“没错。你知道吗?蝉是一种非常奇特的生命。它们的蝉卵附着在叶子上,叶子秋天掉落在地上,蝉卵也被掩埋在泥土中。经过三至五年的蛰伏,它们才从蝉卵变成幼虫,也就是人们经常吃的知了猴儿。蝉的幼虫在深夜从地下爬出来,爬到树上,经过一夜的漫长蜕变,褪去蝉蜕,成为成虫。成虫的生命周期只有七天,它们在树上奋力鸣叫,吸引雌性,完成生命的轮回之后立即死去。”许大师感叹,“在黑暗中经历五年的漫长潜伏,才有了七天的短暂灿烂。这样的生命难道不值得我们敬畏?”
阿穆不知道许大师说这番话到底想要表达什么。可是阿穆心里却有一肚子疑问:“你说的蝉人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制作蝉衣?”
许大师的目光在阿穆口袋里停顿了一下说道:“年轻人,把你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
阿穆一惊,难道他真的能掐会算,已经知道自己身上携带着粉色的珠子?阿穆让自己平静了一会儿,拿出了所有的粉色珠子。
许大师笑着说:“年轻人,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阿穆摇了摇头,他的确不知道。
许大师接着说:“这叫做蝉精,是蝉巢中的精化。一个蝉巢有数不清的幼虫,它们在地下经历漫长的成长,最终在离开蝉巢的时候会分泌一种特殊的物质,就是蝉精。蝉精以粉色最佳,以粉色透明的圆珠状为上品。”
“蝉精有什么用?这个跟蝉人有什么关系?”
许大师微微一笑,完全闭上了眼睛。片刻之后,许大师才开口说道:“人吃下含有蝉精的幼虫之后,幼虫会在人体内蛰伏,就像在地下一样,经历三至五年成为成虫,从人嘴里飞出来。成虫飞出之后,会在人体内留下蝉蜕,这种蝉蜕才是制作蝉衣的最好的材料。这种人就是蝉人!”
阿穆闻言,只觉得胃里一阵痉挛,急剧翻滚,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他蹭的站起身来,瞪着许大师。许大师脸色平静,仿佛刚才所说的邪恶的蝉衣制作过程,跟做年糕烙大饼没什么区别。
“张爷爷和虎子,也是蝉人?你究竟已经害死了多少人?”
许大师摇头,“老张头和小虎子不是蝉人,你大概已经见过他们。他们已经变成了金蝉飞走了!”
“你为什么要制作蝉衣?”
许大师看着阿穆,“穆德成,你杀死了自己最好的朋友,心里有没有愧疚?”
阿穆身子一震,一屁股坐回到了椅子上,方才的盛气烟消云散,他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变得软趴趴的了。阿穆最对不起的人大概就是自己的好朋友张俊义,至今他也搞不清楚为什么会杀死他。阿穆以为在村子里会找到答案,难道许大师会知道?
阿穆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你想不想见张俊义?”
“他已经死了!”
“那就去地府!”
阿穆双眼猛地撑大。
“这就是为什么我要制作蝉衣的原因。蝉衣,古书上说,可以辟邪驱灾,防鬼抱身!”
“鬼抱身?”
“是,这是比鬼打墙和鬼压床更邪门的诡术。要想进入地府,防止小鬼抱身,就必须得穿蝉衣!”
阿穆恍然之间似乎明白了什么。这一切都是许大师设计好的,他做了蝉衣,然后让黑猫和黄鼠狼把自己引到这来,用张俊义的死瓦解自己的心理防线,然后跟着他去地府。
可是,许大师去地府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