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巨物的阻挡,烈日尽情的泼洒在这片大地上,那站立着的身形,发梢蒙上了一层金黄,嘴角有着属于他人的血迹,带着妖异的笑容。
司南身上一席白色火绒雪蚕衣,变做了漆黑之色,这是百鬼夜行衣。
胸口衣衫上,一个巨大的骷髅头,眼窝内幽光闪烁,如同活物。而在其上,是一只幽蓝之雀,张开着羽翼,一双狰狞的利爪,深深扣进了那骷髅头眼窝之内,似要抓着它,飞上九天。
幽蓝之雀乃是火灵鹫之魂,也是朱雀残魂,自司南途径血枫林废墟,吸收炼化了那些残魂之后,全力激发轩鬼之术后,百鬼夜行衣上就有了变化,有了这一副图。
更重要的是,可以借此施展出更加强大的攻势,司南都为之动容而震惊!
不过,眼前的二人,还不够资格逼迫其使出那一招,即便如今,也是如此。
还是那句话,远远不够。
两名黑人,身上披上了甲胄,看似威风凛凛,一身黑甲冷血无情,但眼中的神情,早已出卖了他们内心所想。他们,有了恐惧。
?驰骋此地百里方圆,这些黑人的名号早已声名远播,尤其是他们的残忍嗜杀,冷血无情。但此时此刻,他们遇到了更加冷血无情的对手,比他们更加的残忍嗜杀。
最起码,他们不会食同类之肉,饮同类之血。而眼前的对手,却喝着人血,发出了酣畅淋漓的呻吟,如同九泉冥鬼一般。
更令人头皮发凉的是,那人的同伴,一只巨大的猿猴,此刻在看到喷溅的鲜血之后,竟也流露出了渴望的神情。舔了舔嘴唇,看向了他们的脖颈。
“哈啞呴!”一人怒斥了一声,平息了心中恐惧,燃起了战意。毕竟,他们也不是浪得虚名。
黑人丢弃了手中弯刀,施展术法之后,弯刀早已锈迹斑斑,不堪再次征伐。没了刀,他们便是赤手空拳,一寸长一寸强,已经处于不利之地。
但不会有人小觑,临死前的反击,才是最恐怖而强大的。平日里无法随意使出的术法神通,都将彻底展现真正的威能!
擦擦擦擦……
这窸窸窣窣的声音,是地上无数菱叶彼此磨擦的声响,它们在颤动,在聚合。
司南深深的吸干了手中那人的鲜血,带着蝎尾之毒一起,咽下了肚腹。此时瞥去的双眸,冷意更浓,阴沉如水,倏地扔下尸体,身形一动,闪向了远处,也冲向了两名黑人所在方位。
不会再任由他们施展术法!
“锵”的一声,鱼骨剑出,用力一劈,术法叠浪使出,黑水江河滔滔,浪拍海岸!
面对司南的进攻,那二人反而显得有些平静了,一动不动。因其已明了,疯狂的进攻与恐惧的对战,只会露出马脚,加快战斗结束,也会加快自身一方死亡的到来。
有序而平稳的出招,才能搏出一线生机。
想到这里,这两人不由得露出了苦涩笑容,原先是他们要杀人,伏击对手,而之后,双方人手差距如此明显之下,己方依旧落败。而此时,双方实力差距也是如此明显,只是对换了位置,强的是对手,弱的是己方。
自身不说杀人,只能说是搏出一线生机了啊。
这苦涩笑容收起的刹那,神情立刻化作了凝重,轰然响声里,其二人赫然是以肉身之躯,硬生生扛下了司南叠浪一击。
所换来的,是术法的使出,是最后的杀招,是拼死的一搏!
轰!!!
巨响声中,无数菱叶从地下激射而出,飞上了高空,而又如百鸟朝凤一般,飞向了黑人所在。
蕴含着无尽怒意的嘶吼,咆哮而出,那两名黑人,口中吐出伤势鲜血,于怒吼声中跃上了高空,迎上了无数菱叶。磨擦的细碎声响里,两个庞然大物,渐渐露出了峥嵘。
在这时,铁鸟与巨蟒,前去阻拦司南去路,去争夺有限的时间。可是在叠浪愈发强大的攻势里,这些阻挡,简直是摧枯拉朽,不堪一击。
一剑,劈开了铁鸟封锁,斩碎了十数双羽翼,又一剑,斩在了巨蟒七寸,留下尺余深伤口。此时司南已使出叠浪三剑,此刻,又即将使出第四剑,原先无法承受重势的一剑!
这一剑是刺,锋芒所向,锐不可当。可即便如此,这一剑也有些滞涩,显得有些缓慢,就像是刺在了淤泥谭里,难以寸进。
在剑尖处,黑水匹练前进之速也显得有些慢,但是却如洪水一般,表面平静之下,蕴含着磅礴的威能。在其前方,无可阻挡,一切阻拦,都是虚若无物。
于是,一切都被冲垮了,都被荡开了。
双方碰撞的那一刻,铁鸟的羽翼瞬间破碎,宛若冰晶琉璃撞上了铁板,清脆的响声里,散作了无数菱叶,哗啦啦落了下去。只有钢躯的巨蟒,一头撞了上去,撞在了黑水匹练之上,留下了涟漪,以至于波澜起伏。
但等待着它的,是凌利剑意的撕裂与切割,一丝微不可见的缝隙,也被剖开,以至于整体的支离破碎。巨蟒同样散作了菱叶,落了下去,被荡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