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能成仙而长生,那么无论是谁,都将无法躲避死亡的到来,只能延长时间罢了。
司南想着,若是真的要死的话,他只希望自己能够和山妖一样——战着死,站着死。
回过神来,他立刻被这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死亡真的是一个太过沉重的话题,沉重到没人想要谈起。
眼前的一切,地上山妖那一颗巨大头颅,昭示着的,是生死无常,瞬息万变。
一声长长叹息,沉吟不语的神情,耸拉着的眉头,看上去……似乎太过成熟了,那是少年的老成。这一幕,正被姗姗来迟的八字眉老者等人看到,挑眉中,心里更加感慨万分。
“主公果真神威非凡,斩杀山妖为民除害,当为吾等楷模。”稽手时,人群里,有人送上了一记马屁。
司南一身伤躯,趔趄站起,侧目而视,看到的是一群人低顺的神情,甘为人奴的屈服。联想到天行子愤然离去的时刻,那傲然斥天的一幕,神色中不由得有了厌恶。
清冷目光扫视了过去,使得先前开口之人低下了头,司南似是自语,说道:“长生者,修三千大道,辅八百旁门,为的是登天梯而长生。修行之道,路漫漫而修远,要的是恪守自律,要的是心要稳,志要恒,存傲气,顺心意。”
“吾虽不是纯粹剑修,但也尚且听闻,剑者,直也。直来直往,顺心顺意,敢执剑向天,也敢以一当千!而你们,低眉俯首,任人摆布,愧对天人之名,愧对剑修之身,注定永无长生之望!”
何为剑修?一生忠于剑,一生守于剑。剑不离身,身不离剑,握住剑柄的那一刻,那数尺长的铁器,便是肉躯的延伸,便是意志的扩展。
道门修行,各类皆有,而此地所在,不修符箓,不修炼器,唯一剑尔。此地天人,皆为名义之剑修。
因而,那铿锵有力的一句话,自然而然的引来了怒气凛然的目光,轰然爆发的气势,引起了风,吹乱了司南的破碎衣衫,飘舞摇落。而那眯起的一双眼,不曾回避,不曾眨眼,黑白分明的瞳孔,坚定不移。
他这一番话,如同掌掴,打了这一众人等的脸,颜面无存。对于八字眉老者等人,老脸上的愠怒,简直是太岁头上动土,不亚于在祖宗坟头出恭。
一旁三元宗弟子,见到这场景,脸色苍白了下来,深深弯下的腰,在微微轻风里颤抖。
良久,良久,一声轻叹打破了僵局。又是这八字眉老者前来解围,还有着怒意的脸上,神情很是不愿,但也无可奈何。
“主公衣衫褴褛,有伤身份,老儿尚有一件雪蚕火绒衣,水火不侵,自当奉上。”他有意避开了先前话题,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件衣衫,与掉在地上的鱼骨剑一起,双手奉上。
司南略微一顿,伸手接了过来,也没有继续先前话题。
这是一件红白长袍,与血岚宝衣相比,自然是云泥之别,但起码不会顾忌太多,两者之间,司南更愿意穿这件衣袍。不过这一切不急,大战刚过,全身伤痛,尤其是悟明尚且昏迷不醒,事有轻重缓急,自然是以疗伤救人为先。
像是想到了司南心中所想,人群里,又有人开口道:“山妖虽为祸害,但其体内精血,石髓乳液乃是稀世的宝药,疗伤救命皆是上品。待我等取出石髓乳液,主公这一身伤势,顷刻便能恢复大半。”
司南没有异议,便将一切交给了他们,却令人没有想到的,取出这石髓乳液竟耗费了颇大气力。寻常法剑之锋难以切开这巨石,又担心术法损耗了里面的石髓乳液,过了半柱香的时间,鱼骨剑一劈之下,方才打开一个小洞。
八字眉老者等人愕然里,不由得看向了司南手中的鱼骨剑。他们所用法器,皆是宗门之最,人间极品,除非仙人法宝,再没有更加上品的法器了。可是,这把剑似乎不同,太过锋利了些。
鱼骨剑,司南只知其为传承之器,是不是仙人法宝,尚且不知。但更大的猜测,自然是,更有可能是如同墓碑血刀一样的事物,幕后下棋之人所给予的物品。
司南明了,却没有弃去,也没有将其交给悟明,不是不舍,而是没了必要,已经拥有了多年,何必再执着舍去。缘分已结,神通术法也学了去,这因果也不是想断就能够断去的了,还不如留下壮大己身。
收起鱼骨剑,接着等待众人收拾战利品。石髓乳液在司南看来并不多,仅用拇指大的玉瓶装了八九个,更何况先前已经被山妖燃烧了过半。
拿起一瓶,直接灌进了昏迷不醒的悟明口中,紧接着司南又拿了一瓶,刚抬手放至了唇边,他就看到,周围一帮人目瞪口呆的眼神。
一人吞了吞口水,眼神里惊讶更甚,在司南不好的预感里,他有些艰难的开口:“主公,石髓乳液用来疗伤……是按滴来算的。”
司南的双眼瞪大了,手掌不经意的一抖,半瓶石髓乳液已是入了口中。剧烈的咳嗽中,尚带着温热的液体,混杂着鲜血一同穿过喉管。只看到,青紫色的血脉在皮下膨胀,浮现,交织成密密麻麻的网络,令人冷颤。
这时司南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