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的事情到底是谁谋划的?也不见得便是陆长老。便是陆海长老如何死的,也大是可疑。”如此一想,心中更加发寒。只觉得人性卑劣贪婪,让人生畏。心中情绪,就仿佛回到了当日家中遭遇灭门的那一天。躲在这柜子后面,就如同当时在屏风后看着姐夫趴在桌上喝酒一样。
过了一会,院中铜锣声果然大作。她知道必然有变故生发,卷起柳媛给她的玉佩,放在了陆丰弥的枕头下面。转而捡起了几根枕上的发丝,包在床上一个香包里,准备拿来给柳媛作为记认。她心道:“我总该实话实说,伤情不如绝情。先断了柳姑娘的念头,再想个法子,救她出来。这玉佩也算是还给了青城派,从此再也没有关系啦。”随即顺着后窗出了门去。
不知不觉,外面天色已然大亮。明玉一身青城弟子形制的男装,看上去并不起眼。只见一群群青城弟子从破败的房舍和场中的草棚中走了出来,面露凝重之色。明玉对走在身边的一个看上去面目和善的男弟子身边,轻声问道:“师兄,这是什么事情啊?”
那弟子看了她一眼,觉得这位师弟眉眼清秀,立时生出几分好感,问道:“你是哪位长老门下的弟子来的?”明玉心念一动,道:“我是柳掌门早先收下的弟子啊,还没有行过拜师礼,师傅便不见啦,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那弟子神色中立刻露出同情怜悯的神色,叹道:“唉,师弟,你也不必想太多。既然是前掌门相中的弟子,那根骨定然是极好的,待到我们青城派的事情一了,定然有哪位长老把你收归门墙。现下我们门派一片焦土,正是缺少弟子的光景。我瞧着最近八成还要进来一批师弟,和你一道学艺。”
奚明玉心道:“柳姐姐,我借了令尊的名气,你可别怪罪。”接着道:“师兄,今天敲锣打鼓的,便是要收新入门的弟子吗?”
那弟子道:“你刚刚才进了我们门中,还不知道,这铜锣声音乃是我们门派传讯的号令,平日里只有逐出弟子,选拔长老才会响起,现在看来,八成是新的掌门选出来啦。”明玉道:“新掌门是谁了?”那弟子讶然道:“那必然是陆师兄了,还会是别人吗?师弟,你跟我走吧,这里人很多,小心被人挤着了。”明玉道:“谢谢师兄关爱啦。”弟子笑道:“不客气。我们一个门派的师兄弟,再也友爱没有了。”明玉听着这句话,心中却很是苦涩,心道:“那陆丰弥师兄,也当作你们这些人是同一个门派的师兄弟吗?也愿意对你们友爱吗?”却不说话。
跟着人流走到了青城派中心的广场上,焦土之上,隐约可以瞧见石头材料的砖石。只见高台上架起了彩旗,摆上了祖师牌位和祭祖使用的酒肉果盘。众位弟子按照师承排序站在台下,瞧着台上的光景。明玉瞧着诸位弟子站立整齐,便随着站在了一路跟来的那个大弟子身边,身后的人竟然也顺次排序,并不起疑。
明玉心道:“看来这位师兄却是青城门下一个辈分很高的角色啦,旁人便都当我是他师傅新收来的弟子,竟然不加询问。”便不注意这里情状,抬头看着台上。
台上摆了两排桌子椅子,离明玉近处的地方坐着的是几个须发斑白的老人家,看来便是青城派这一代的长老们,再向远处看去,只见一个主位上居然坐着一个小孩子,神色严肃,身子挺着笔直,便就是先前称呼柳媛为姐姐的那个小孩子。明玉盯着他,心道:“这个座位上,本该坐着的是青城派的掌门啊。怎么会是这个孩子?是他们胡乱坐着,坐混了吗?”她身边那弟子也是讶然道:“唉,那掌门的位置上,怎么坐着一个小孩子?”随即转身对身后的师弟们问道:“谁认得主位上的那个孩子了?”
一个弟子忽然道:“是他。他是青海提督宋自逊的独生儿子,他们家的宅子本来就建在我们这锦州城中,先前掌门师伯在世的时候,和这位宋大人交好,连病弱的柳师妹也放在他家里面将养。”另一个道:“哎呦,竟然是位官人的儿子。”
明玉同来的那个大弟子道:“让客人坐在上位,原来也有着这规矩的。”那最先说话的弟子又道:“现下可不是大官的儿子啦,他父亲因为贪污遭到罢黜,全家都遭逢抄没,家产自然一块铜板也不剩下,连这个孩子也是险些被送去做了奴隶,因为年纪太小,这才放了出来,被前掌门收养着,也算是我们同门的弟子。”大弟子道:“咦?既然是我们同门的弟子,坐在主位就不太恰当了。”
明玉心中一惊,暗自道:“他姓宋,那个抢走了陆丰弥掌门的人也姓做宋。”便道:“这位师兄,这个小孩子叫做宋子明,是不是。”那弟子道:“约略便是这个名字罢,我也没听的太仔细。”
奚明玉渐渐明白过来,心道:“如此一讲,这其中的关系诀窍我便都明白了。这个孩子从小和柳媛姑娘一起长大,本来是青梅竹马的缘分啊。他本是作为个读书士子养大的,武功自然全然不会,但诗书却一定通晓。便是做个文章,想来也不是为难事情。唉,人事无常,谁能想到一个武林门派,选取掌门却要仪仗文学才能来?这也是阴差阳错啦。”心中也便明白了过来,轻声道:“未可知他便是这一代新任的青城掌门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