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先前叫嚷的人乃是神火教的另一位长老,姓温,名合宜。他性子直,没甚心机。袁朗便要叫他陡然一见小乞儿,凭借他反应判断这孩子是不是周长君。本来,这乃是老猴儿百密一疏、功亏一篑的档口。温长老只需要见了小乞儿面目,便知道这孩子不是周长君。可惜,袁朗对温合宜、路方安心存忌惮,不敢叫他们走近了,是以温长老只是在远处灯影下一瞧。小乞儿的身形和周长君一般无二,奚明玉看错了,温长老也一样看错,把他当做了真的周长君。
路长老哀叹一声,道:“糟了!你被他套出了话来!”温长老不解,只是大喊:“贼人,你…你要对我们少主做什么!有什么冲着姓温的来!”袁朗冷笑道:“放心,一个也少不了。”对黑暗中拍手道:“上来!”
小乞儿抬起头,见一队满脸横肉的侩子手走上了前来,手中大刀磨得雪亮,立时“哎呦”了一声。阿曼笑道:“小娃娃,你怕了吗?”小乞儿颤声道:“我!我是大英雄的儿子,我不害怕!”温长老大笑道:“对了!对了!少主,你是大英雄的儿子,我们是大英雄的手下,都不害怕!”那场中跪着的众人也纷纷笑道:“臭婆娘,你的小白脸姘头活计可好啊?”“皇帝这昏君,早晚不得好死!”“谁投降了朝廷,叫他门派覆灭,遗臭万年。”只是路长老哭泣着、低声叹息道:“少主终归没逃过这一场劫难。天亡我神火教啊!”只有阿曼瞧着小乞儿神色,很是心疼,心道:“这一群大男人懂得什么。这孩子神色,分明是害怕到了极点。唉,若是他妈妈见了他这样,可就心疼死了。”一时间推己及人,对小乞儿很是怜惜。
袁朗怒道:“嘴里面不干不净的说什么!”挥一挥手。那十几道雪亮的刀光猛地挥了下去,这十几个神火教的头脑人物,立时头颅滚了一地,鲜血四溅死得透了。
周围的武林中人都噤若寒蝉,袁朗厉声道:“众位,若是有人背叛朝廷,神火教的今朝便是尔等的明日!”说罢,从腰间抽出剑来,恶狠狠的瞧着小乞儿走了过去。小乞儿大是害怕,双股站站。但隐约瞧见灯火后的众人正一起看着他。心道:“我有了不起的爹爹伯伯,这些不认识的叔叔也都英勇可畏,我反正要死了,可不能临死给他们丢人。”强行忍住了畏惧,眼前一阵发晕,却仍旧瞪大了眼睛瞧着袁朗一步步走来。
阿曼轻声叹气道:“算了!”一掌劈出。小乞儿强忍住不动。却见掌力到处,笼子被劈开了两半,自己身上却浑然没有半点受伤。他瞪眼瞧着阿曼。阿曼微微笑道:“我不杀你,只是叫你不能学武功找我们报仇。”说罢,把手掌轻飘飘压在小乞儿头顶。
小乞儿正惶惑无措,忽然感觉头顶心一阵剧痛,那剧痛从头顶直达四肢百骸,就如同全身的每一块骨头,每一寸筋脉都被撕碎了碾成粉末一般。他瞬时痛的“啊”一声大叫起来,全身痉挛。少时便昏晕了过去。
武林众人见那少年惨状,无不色变。慕华真向前一步,颤声道:“阿曼夫人,你为何不叫他立时死了,却毁了他经脉?他担负着血海深仇,不能死去,却也永世无法报仇,这比杀了他还要惨上几分啊。”阿曼淡淡道:“你们不懂。”说罢凌空飞起,消失不见了。
袁朗本知道斩草除根的道理,但又不敢违背阿曼意思。伸手摸在小乞儿经脉上,感到经脉寸断,实在已经是个完全的废人了,便坦然起身道:“走吧,各位。”
少时,场中人物全走了干净。小乞儿昏睡了一会儿,渐渐醒了过来,天色仍然沉暗,渐渐开始下雨,伸手不见五指。他只觉得全身无处不痛,忍不住哭泣起来。哭了一会儿,感觉身周一股血腥气味,一道热乎乎的气呼在他脸上,他心中惊道:“糟了!那死去的叔叔伯伯,要来找我了。”全身吓得发抖,连哭也忘了。可是连一根手指也动弹不了。
忽地,一道闪电划过夜空,在那一瞬之间,他看得分明,场中正是先前追着他和老猴儿的那十几只狼,狼眼冒着绿光,带着凶色,嘴上沾满了尸体上的血液,此时正瞧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