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趁他们不注意,往往偷偷吐了,却常吐不干净。是以虽然早该死了,现在还半死不活着。今日,我川陕同僚都被这妖女制住啦,从此都要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可惜,你们门派亲族还在,我全家死了个干净也!”说罢,嚎啕大哭。慕华真惊道:“这…这该如何是好?”
两个时辰以前,方之画带着奚明玉和张玄素出了金玉楼,运起轻功,一路疾走。月光如雪,将三人照的分明。张玄素面色如铁,一言不发,奚明玉还昏睡着,睫毛上兀自挂着几点珠泪。方之画怜爱的看着两个孩子,心中气苦道:“满厅豪杰和那妖女对峙,只有我一个逃出来啦!不知我的,必定当我是那临阵脱逃的小人。可孔老的嘱托,比我的名声可要重的多了。这两个孩子,我必当平安带回昆仑山,从此,天衣派几个孩子就是我方之画的徒弟,我要教得他们一身高明武功,教他们都成了品行端正之人,以慰孔老地下英灵。”
他们过了牌坊,走下前街,转眼就要到了城门。忽地,暗中窜出一个影子来,竟然一把夺走了奚明玉。方之画大惊失色,连忙追了上去。那黑影武功极高,飞腾跳跃间,方之画全然追不上。待到转过一个街角,竟而不见了。
奚明玉昏昏沉沉醒来,身下枕着屋顶的瓦片,只见一轮明亮的月亮高悬在夜空中,卢白眉正蹲在她眼前。此情此景,若有相识,她脸上带笑,眼中却闪起了一点泪花。卢白眉慌忙道:“丫头,你哭什么?你可是心里不高兴吗?”奚明玉微微一笑道:“我好好活着,这月亮又这么美,可也没什么好哭的。可我心里偏偏难过的不得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得。”卢白眉道:“那你八成是冷啦!晚上风紧,你身上发凉,自然会哭泣。”说罢,解开外袍,盖在明玉身上,笑道:“这样,你身上就暖和了。”明玉揪着衣襟,衣服上点点温度,让她身上立时暖和了不少,她心中情绪激荡,却不露在脸上,只是擦了眼泪,带笑的看着卢白眉问道:“你可见了我师兄和方师叔?”卢白眉道:“他们资质也不错,可是和你比起来太也一般。我见了你这良才美质,怎看得他们入眼?方才我已经走的远了,心中老是想起你接住茶杯的那一手。我越是想,越是心中痒痒,不知不觉就折返回来了。进了金玉楼,见了里面不少官兵。却不见你人,就追了出来。走到街口,刚好看到一人带着你要出城去。我就把你抢过来啦!好丫头,你师傅现下死了,你该拜我为师啦!”奚明玉定定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卢白眉惊道:“你却不肯吗?你莫不是看到了我和阿曼丫头的打斗,见我落败,轻视与我罢?你大可以放心,我峨嵋派武功大大高明,若是你这样的徒弟学来,可比我这无用东西强的太多了。打败阿曼丫头,必不是难事。”奚明玉心中一讪,心道:“她内劲如山停岳峙,蚂蚁招数再精妙,怎能撼动了一个大人来?峨眉派招数固然高妙,没有一身过硬内力,还是打她不过。你道我不知吗?”却不答话。卢白眉更急道:“你还是不信我?我这便回去,和阿曼丫头再打上一场,你仔细看来,我却不输给她多少。都说小输为胜,你知道不知道?。”奚明玉道:“卢公公,你别去了,我现在想找个人说话,你肯不肯听着?”卢白眉道:“听!那自然是要听的!”
奚明玉微微一笑道:“一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月圆之夜,我那时候不在长安,而是在襄阳。”卢白眉道:“襄阳!那可远了。你不好好的呆在这里,跑到襄阳去做什么?”明玉道:“卢公公,却不是我胡乱跑走了,而是我本就是襄阳人。”卢白眉道:“啊!你是襄阳人。襄阳,襄阳,那离武当派很是近了?武当奚千里武功高超,我卢白眉一向是服气的。倒是嵩山法相那贼秃,每日念经,武功都荒废了,要和我峨眉并称为天下三大武宗,太也可笑,我怎的也不服。”
明玉道:“我阿爹本来是武当派的弟子,后来他做了一间大大有害于武当派的事情,就自己把自己逐出门来了。”卢白眉道:“你爹若是做了坏事,武当派迂腐之极,定然把他逐出门墙去,却怎的要他自己逐出自己?”明玉道:“那是因为,他做的这件事情,对武当派虽然大大的不利,但是对天下生民百姓,却是一件非做不可的侠义之事。”卢白眉道:“奇怪也哉!若真如此,你爹爹乃是一个大大的好人,怎的武当派却让个好人出了门墙去了?”明玉叹道:“天下之事,变化多端,是非难辨,你有你的道理,我有我的道理,谁对谁错往往分不清的。那时候,我爹离开了武当派,带着我娘,我哥哥姐姐,我,还有我一个弟弟,在襄阳城中买了一间小院子,教我们读书练武,日子过的再自在也没有啦。我姐姐还成亲嫁人了,嫁的是她从小喜欢的男子,他们两人琴瑟和谐,日子过的和和美美的。却不料后来出了一桩惨事。我那姐夫,杀了一个他万万不该杀的人。我姐姐回了娘家,发誓再不见他。我爹从小把他当做儿子养的,此时气不过,竟然砍断了他一只手臂。”卢白眉道:“哎呦!你姐夫可是练武之人?”明玉道:“是也。他用剑使开一路太极剑,那是极潇洒的。”卢白眉摇头道:“若是练武之人,手臂之重,不亚于亲生的孩儿,你爹伤残他肢体,他必然大是难过。”明玉道:“何止难过,他恨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