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多钱?”那老人抬起头,透过那老花镜注视着我,似有不快地说,“一块钱,修不好,不要钱!”老人放下手里的活儿,拿起我的衣服修了起来。也许是他忘记了他的手是脏的,忙乱的修理中在我的衣服上留下了污渍。这件衣服是我爸爸给我买的,也是爸爸活着的时候不让任何人动的衣服;就是那件我不在家里时,爸爸想我的时候就看的那件衣服!我的情绪又一次失控了,失控得把自己都吓着了,吓得灵魂都说话了!
“你是不是瞎了?我大吼着,“你的手有油!”我已经记不住我的表情是什么样了,但当时确实是愤怒到了极点。那个老人也没有示弱,把手中的衣服掷向了我,“你想讹我,我不给你修了!”那老人也很激动,也许是我刚进来就给他一种不谙世事的感觉,后来我又骂他瞎了眼,最后造成他的愤怒。我还没有碰到敢拿东西掷向我的人。此时我已从愤怒达到了疯狂,失去了理智。我随手拿起矮凳旁边的铁条,直奔了过去。那个老头没有想到我会这样,更没有想到我会用铁条;但是更使我想不到的是:那个老头竟然能躲开,这太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了。比他年轻不知多少的人都没有躲开我的手,他却躲开了。后来我才知道,人在保命的时候会做出异乎寻常的事情。哦,我忘了说一下那个铁条是尖的,那老头自己做的。他告诉我那铁条能扎死人的。他用来扎牛皮,把新上的牛皮扎眼串起来挂着,让客人能看到他是用纯牛皮做鞋的。
那个老人叫住了我,他的声音足以把我从疯狂中唤回来。我怔了一下,那个老人用惊恐的眼神望着我,“等一下,小伙子你怎么能这么做,不就是一件衣服吗,不至于要我命啊?”那老人的态度似乎,变得温和了,手里拿着眼镜,“小伙子我告诉你,你太冲动了,你手里拿的那个东西,真能一下扎死人,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你想一想我要是躲慢点,你真扎上,那后果你想过没有。我今年六十啦,比年爸爸都大,你想想,我比你大将近四十年呢!如果我真的死了也就那么地了,可你不是也得把命搭上啊!你想想,我比你多活四十年,你呢?大好青春没了,不合算,再说你父母怎办?我就是个修鞋的,你跟我拼命不值啊!”感觉我的心里似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沉,沉到小腹,沉到臀部,****紧缩两腿飘飘!那种真正的恐惧感降临到我的身上,真正的后怕!我有些被震住了,我的内心有一个声音在叫“小子,小子!”这是谁?是谁?只有我爸爸才这么叫我,我浑身颤抖,胃部有些不舒服,我是不是产生幻觉了,我思维有些混乱。也许是我爸爸的死,亲眼所见至亲的死亡,那种失去亲人的恐惧感,让我觉得生命的宝贵,如果我有什么不测,那妈妈晚年谁来管!我拿起衣准备离开,那位老人最后给我一句忠告:“小伙子,你的脾气一定得改一改,如不然,你早晚会遇到‘吃生米儿’的!”(吃生米儿:这里指比你更不要命的人)
就是从这件事以后,我变得开始“人性化”了,学着去改变自己。后来警察总上我家来询问老七他们的事,我妈有些害怕,担心是我出了什么事呢!在无奈之下,就找了一份书店的工作。阿李沉默不语地听我讲完这段话,他的表情似怪怪的,他也不知应该跟我说些什么?
夜黑如墨,寂俱无人。我和阿李把喝空的酒瓶抛向空中,抛出了无奈、抛出了莫明的愤恨,酒瓶重重落在了四阒无人的空地上,两声脆响划破了寂静的夜空。我们就是不想让你们睡觉,对,就是想吓所有人一跳,能怎么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