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补偿,这九名弟子的父母各得到黄金满屋,珍珠数斛,灵丹数颗,便是一夜暴富,羡煞旁人无数。
有道是几家欢喜几家愁。且说镇上一位姓邓的人家,八月十五那天其妻子邓氏也满了十月之期,可惜时运不济,晚生了七日,却是另一番景象了。
家境虽不说家徒四壁,倒也是捉襟见肘,一家三口依仗男人打鱼为生,勉强度日。
这邓氏生下的孩童,是个带巴的,取名为余晖,也是希望他能占到那名降临到人间的圣人的一点余光,将来学艺有成,光宗耀祖,让夫妻二人也扬眉吐气、自豪一次。
不过可惜,在邓余晖三岁那年,这家的男主人在一次打鱼时遇上了鱼怪作乱,被吞入腹中。他的妻子守孝不到半年,便变白为红,改嫁到了邻镇上。
小余晖跟着祖父生活了三载,不幸又赶上了瘟疫,老人家年迈没能顶住,也弃他而去了。
年仅六岁的邓余晖,开始四处流浪,白天吃百家饭,夜晚看万家灯,饿了要些残羹冷炙,渴了趴到溪边大喝几口。如此过了两年有余,直到这天下午,一个黑衣青年出现在他面前,怪笑两声,倏然伸出一掌拍在邓余晖的脖颈处,他眼神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黑衣青年自言自语道:“没想到第一次做任务,竟是如此简单!”
说完,他夹着邓余晖的身躯,冲天而起,很快消失在碧蓝的天空中。
夕阳下,满山红。
阵风拂过,满山遍野层层叠叠的红枫缓缓摆动身姿,远而望去,霎时间犹如花海浪涌,火海潮生,蔚为壮观。
在这红枫的海洋中,有一方冷寂的幽谷,谷中清溪曲折迂回,潺潺而流。而在谷底崖边,竟有一间被红枫掩盖的洞府,若不是从近处聚目端详,实在难以发现。
洞府上方正中,题三个血红大字:血魔洞。
洞口狭窄,不过六尺宽度,但越是往里走,空间越是宽大,到了最里面,几乎能容得下一座寺院。洞府内,四周石壁上,隔一丈挂有一盏长明灯,照的洞中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邓余晖渐渐醒转,先是看到周围捆绑着的数十个和他差不多大小的童男童女,再朝前看,地上盘坐着一名瘦骨嶙峋的赤身老者,在他身前,凌空悬浮着两名幼童。邓余晖正在好奇他们怎么会飘着的时候,赤身老者伸长鸡爪似的双掌,倏然插进两名幼童的腹部。他猛然一惊,见两名幼童的身体微一颤抖,接着竟然以看得见的速度萎缩,在十个呼吸之后,只剩下了黏着皮的骨架。
他骇然不已,刚要张嘴大叫,忽然发现自己喉咙发不出丝毫的声音。当下,只是瞪大了双眼,浑身如触电般似的颤抖着。
过了一个时辰,赤身老者站立起来,邓余晖发现其全身赤红如血,塌鼻尖嘴,好生吓人,慌忙低下头去。他殊不知,这老者正是臭名远扬的血魔老祖,令门下抓这些童男童女,只为修炼“嗜血神功”。
嗜血神功练到他当今地步,每到十年之期,需在七日内吸取七七四十九名童男童女的鲜血,否则神功将不进反退。
邓余晖眼看身边的孩童日渐减少,心中惊怕之意越来越重,只是被点了哑穴,想叫也叫不出来。自打被抓到这山洞后,他滴水未进、粒米未服,但不知为什么,非但不饿不渴,连解手的意思竟也没有。
这日,他身旁的最后一名孩童也变成了骨架。他闭上了眼睛,回想起死去的祖父,心中便没那么害怕了,心想死就死吧,疼一会就不疼了。
“嗯?多了一个?”血魔老祖看着面前这孩童一脸慨然的表情,突觉好笑,打量了邓余晖好一会,捏了捏他全身的筋骨,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邓余晖感受到赤身老者的手在自己身上揉捏,心想马上就在插在自己肚子上了,不禁把眼睛闭得更紧。
一名皂服青年走到血魔老祖面前,躬身道:“老祖,这个幼童您不用了?”
血魔老祖点头道:“嗯,已满七七四十九之数,少则不可,多则也无益。”那皂服青年听了道:“那老祖把这个幼童赏给弟子吧,弟子好久没有炼过人血了。”血魔老祖门下七名弟子,每逢十年之期,俱都去附近小镇为他寻找幼童,为了以防万一,常常会多抓一两个作为备用。
老祖用后剩下的,自是留给弟子来用,这已是惯例。皂服青年正嘿笑着去抓这幼童,忽听血魔老祖道:“此子骨骼清奇,资质不错,是个可造之材。留在山中,收为徒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