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了，一如既往地平静。
林树涛尽量避免和冰姐接触，虽说上次只是相互磨擦了一下衣服，但被疯狂打击报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然而冰姐似乎已经忘了这事，每天依旧嬉笑怒骂，哪怕只有两个人的时候，也和原先没有一点区别。
女人心，真心难以揣测。
林树涛也没时间揣测，因为他正在揣测更重要的事情。
疯子老板创造新世界的计划虽无疾而终，但他那坑人的猜想却并不是没有道理。
虚拟真实。
虚拟出真实的世界。
这在之前可能难以想象，但有了五行能源的理论支持，那就完全有可能了。
而且在科学逻辑上也说得通，从分子、原子、质子、中子、电子到夸克，人类知道的物质越来越细化，迟早有一天能够发现“源”。
构成这个世界的本源。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人们就可以重新给世界编程，改变或创造这个世界里的一切。
换句话说就是科技达到了上帝的级别。
从中不难看出，科学发展其实和神话里的修炼殊途同归，最终都是成为掌控万物的神。
只不过要达到“源”级别没那么容易，科技成神之路遥远而漫长，任重又道远。
林树涛没有那么高的觉悟，他只关心他自己的事情。
既然已经证实不是在梦里，那眼前的这个世界应该就是虚拟出来的，用世界本源虚拟出来的真实世界。
一个“山寨”出来的地球。
而且克隆了所有人的记忆。
包括他记忆里的别人，也包括别人记忆里的他。
“真能做到？”
他很怀疑。
撇浩瀚的宇宙天空不说。
这虚无缥缈的记忆从哪里来？
日月星辰真假难辨，他无法确定，但记忆里的东西假不了，而且是一些辅助系统无法记录的记忆。
“不对！”
他忽然意识到，如果只是克隆的话，这个世界不会因他而改变，他的生活轨迹也不会变，至少在他醒来之前的一切都不会变。
比如琳，应该是离开了他的。
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弄不明白。
因为当局者迷，他无法跳出这个世界，以上帝的视角去观察。
但他想到了巨树。
自称为神的巨树，不但浩大无边，还能感知他的思维。
毫无疑问，只有巨树才有能力“山寨”出这样的世界。
而之所以要把他放在这个世界里，是为了促使他厌恶记忆里的世界。
是的，两相比较之下，他很难不反感，很难不厌恶。
“果然是假的……”
他心里仅存的一丝幻想碎灭。
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回避，回避他熟悉的人，回避熟悉他的人，特别是琳。
因为每次琳依偎在身旁说着绵绵情话的时候，他总是在想：“她是假的……她只是一个复制品……”
这样的日子无疑是一种煎熬。
幸好没过多久，他有了逃避的理由。
曾经极为穷困的第17大区，在联盟的大环境下飞速发展，各项基础建设正如火如荼地展开。
升级民用飞航管理系统，是其中的一项重大工程，该工程由疯子老板名下的集团公司承建。
如今主体工程业已完工，只剩下核心智能的安装与调试。
这项工作虽然是在工作室里完成，但必需调派一人去现场配合。
这次林树涛主动请缨。
工作进行得很顺利，他每天都忙碌着，暂时忘记了烦恼。
陪同接待他的是空管中心的工作人员。
该工作人员经常暗示，意思是17区能够给予很优厚条件，希望他能跳槽过来。
林树涛是没在意，但听者无心，隔墙有耳。
由于他一直开着内部信道，疯子老板自然听得清楚明白。
“坑子鬼！吊睛佬！鸡眼婆！居然敢挖我的人！”这是疯子老板的原话，于是他派冰姐过去监工，以防墙角被挖塌。
冰姐挂着一副冷冷冰的表情，踏上了去往17大区的穿梭机。
派她去是意料中的事，因为整个工作室只有她挂着“官衔”，而且她基本不参与技术工作，是唯一可以长时间离开工作岗位的人。
再加上她平时间杀出来的威名，确实是当监工的不二人选。
穿梭机冲出滑跃轨道，弹射升空，片刻后，尾部喷出焰光，开始自由飞翔。
穿梭机里，冰姐出神地望着窗外。
心，因冷而沉寂，哪怕是在人群里，依然冷，依然寂。
冰姐是冰做的，是冷的，冷漠的冷。
只要是在工作室以外，只要是有陌生人存在，她的全部表情只有一种。
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