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霜记得好多，我才只记得一半，但他已能比划的如此行云流水！”杜缨却是看不出有什么不好，眼见顾霜才看这么一会儿就能一招接一式演练下来，不由夸赞道。
身旁两位师长此时却没回应，米师叔揪着长须侧头问道：“掌教师兄，我不通剑术，看你神色，这娃子是学得好还是不好？”
巡云侯仍注视着场内专心演练的顾霜，头也不回道：“你看出些什么？”
“唔……虽不通，可感觉有些不谐，正如艳阳落雨，风劲竹停，怪！怪呀！”
“确实。”巡云侯一声轻叹：“师弟这般形容也有些道理，剑术一道，讲究神形合一，我这门剑术化入我族秘传身法，辗转腾挪颇为繁复。霜儿悟性极佳，才初学就已记得十之八九。可往往心意已至，剑式与身形却跟不上了。”
米师叔眉头皱起：“这是为何？”
“若是常人学剑，心念一发，身形便即刻相随。就如吃饭喝水行路，常人自出生时便未停下过。可霜儿困于椅榻十数载，直到近月才站立行路，这便有了不同。”巡云侯接着说道：“虽有养元中境真元滋养，平日里行动无碍，但修习这般快剑时便有了力不从心，身滞于意之扰。”
“这，如何是好？”
而在此时，顾霜已收剑近前，原本跟随马车步行半日也谈笑无碍的顾霜竟已喘气不停。
巡云侯问道：“如何？”
顾霜略略平复气息道：“弟子愚笨，手中剑式总跟不上心意，便有些心急，越急越乱，越乱越急，故而大汗淋漓。”
“唔，可否缓它一缓？”米师叔提议道。
“不可！”巡云侯打断道：“此剑术若缓了下来，威力便少了数成，故而初学时便需剑式迅疾，剑锋无漏，此后快上加快，直至大成，方可不拘快慢，进退由心。为今之计……”
“如何？”
巡云侯闭眼不答，杜缨看了看顾霜，又看了看师尊巡云侯，屏气不敢出声。
顾霜却没有多少沮丧，腿疾天生命定，如今复原大半，已是得天之幸，怎可再贪心其他？至于这门剑术，心中略略有些遗憾，低头静候师尊发话。
溪边一时无人出声，只余溪流清音回响山间。
半晌，巡云侯睁眼道：“为师，另传你一门剑术。”
米师叔疑道：“掌教师兄，本教还有一门《生灵剑》，亦是繁复多变的剑法，这怕也……”
“我要传顾霜的，并非本教剑法！”巡云侯起身，伸手取过木剑道：“这门剑术乃是华山文渊阁掌门秦夫子所创，以之对敌却不甚高明。”
巡云侯话音一顿，继而道：“虽说不甚高明，可对于温养身心还有略些效用。你姑且学去。”
其实，既然是一派掌教所创的剑术，又哪里会不高明，只不过这门剑术来历不算光彩，以巡云侯的傲气，自然不屑夸赞。
巡云侯横剑在前，徐徐施展起这一门“不甚高明”的剑术，一面说道：“此剑术重意不重力，剑式连绵，如和风化雪。”
绕剑回还，复又抹剑直直刺出：“君子有三变，望之俨然，即之也温，听其言也厉。此式平和端正，却攻其必救，需以气机牵引。”
提剑退步，并指拦住剑身道：“此式退守周身，如怀中抱月，应敌如掸尘。”
巡云侯双目精光一闪，收剑，虚点，直劈，场中如一阵寒风掠过：“剑意凛然而令小人惧，此式由守化攻，如四季更迭，茫茫大势不可逆转。若具符道修为，点剑之时，可画应敌符一道。”
顾霜在一旁凝神默记，心中有着一丝喜意。师尊的《十方剑》变化太过迅疾，而眼前这门剑术使来动静相合，意境悠远，他自小读过许多书籍，这门剑术的意境令他心中浮现许多典籍文句，竟有颇多奇妙感触。
“此剑术是秦夫子教授弟子所用，得中正三味，却对诡谲狡诈失之应对，名曰：夫子剑。”动静变化间，巡云侯已将这一路剑术收尾，随手将木剑扔给顾霜，顾霜便接剑使来。
巡云侯回座，却见杜缨窃喜神色，问道：“为何而笑？”
杜缨道：“以前顾晴姊姊常笑称顾霜为顾夫子，如今再学了这《夫子剑》，那可名副其实了，哈！”
“哼！这门剑术只是磨练霜儿身心，待将来神形相谐，还需学会本教高深剑术！”巡云侯道：“霜儿既然已学会‘抚风’，你便将‘沾雨’也教给他。”
杜缨点头道：“恩。小七知道了。”
“咦，掌教师兄，这莫非是你当年……咳咳，顾霜使起这门剑术却是顺眼许多。”米师叔才起话头，就被巡云侯一个平淡的眼神堵回。
后山溪边，巡云侯时而指点，时而亲身示范，日影偏斜，一日将去。
日暮时，巡云侯道：“往后不必来此，每日勤练即可。日已晚，下山去罢！”
顾霜与杜缨便行礼告退，才转身行得几步，又听身后巡云侯道：“且慢，还有一事。”
……
山间事暂且不谈，且说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