祀歌声漫漫,春雨落迟迟。
“下雨了!”一滴水珠落到慧果额头,春雨如细绒,纷扬而下。
顾霜笑道:“这点细雨只沾发却不湿衣,最舒适不过了。”心中却想:这春雨莫非是杜小娘子与阿姊祈来的么?
“这是什么话!”顾晴嗔道,叫子集取伞为顾霜撑起,自己取了两把油纸伞一把递给杜仲,另一把撑起与杜缨并肩坐下,伞面绘着青荷,伞下二女如凌波仙子,美不胜收。
顾霜道:“阿姊太过担忧,这些时日我日渐康健,这些细雨实在无伤大雅,或许到了东都,我便能下地与你们同去城中一逛!你看杜……仲师兄不也没撑伞么?”
“顾师弟,这春雨于我实在是有益无害,多多益善啊!”只见杜仲靠坐船沿,并未将伞撑起,只将伞置于身侧,仰头任由雨点覆面,皱纹舒展,甚是享受,杜仲朗笑道:“这次还多亏了小师妹的送来的灵泉水,助我渡过难关,不然这次行程便要拖累大家了。一年四季中,唯有初春细雨有催发万物之能,生机最盛,吾最爱之,多淋些,嘿!”
“咦?仲师兄!你以前还和我说过昆仑山的雪水是你最爱呐!”杜缨从伞下露出头来说道。
杜仲老脸一皱,尴尬道:“咳咳,各有千秋,难分伯仲。”
杜缨对顾霜道:“嘻!顾小郎君,我这位仲师兄,平生有两件乐事,一是尝遍天下各地之雨水泉水。这二嘛,便是与教中师兄妹讲故事了。”
想到杜仲原身,顾霜了然微笑。这时杜仲道:“若是加上师妹此次带回来的灵泉水,那便有三样了!这样的修行乐事,若只扎根于秦岭之中,那如何经历的到?”
杜缨道:“这口灵泉深藏山腹,若不细寻,还真难以寻到。”
杜仲道:“多亏了师妹,不然我还要多养上一月的伤。”
杜缨又道:“仲师兄,闲来无事,讲一段故事,解解闷啦!”
顾霜附和道:“在江都城中我也常去听杜师兄说书呢,如今在这客船上又能听得,世间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既然小师妹开口,为兄自然应允。”杜仲抚须笑道:“顾师弟既已入得修行门,那我便说些修行界的轶事……”
一行人或闲谈,或说笑,在小小客船之上倒也不觉得无趣。夜船顺风,到第二日日出时分,已离了山阳渎河道,向西转入了淮水之中。
杜缨早起出得船舱,见到顾霜早已坐在船头。顾霜听得动静,回头一看,问候道:“杜小娘子早!正好赶上日出。”
杜缨道:“顾小郎君你也早!”
顾霜指着膝头乳虎无奈摇头道:“是这小家伙早,啸风把我闹醒,现在又自顾睡去,实在有些恼人!”
杜缨掩嘴偷笑。
此时朝阳初上,阳光自远处山头照在粼粼河面上,河面一片金红。顾霜叹道:“在河面上观日出我还是初次,这朝阳映波的情景让人难以忘怀。书上说那大洋之上的日出染尽万里波涛,蔚为壮观,却不知是怎样情景了!”
“嘻,顾小郎君,我虽也没见过大洋之上的日出,但你若是想见,到也不难!”杜缨道。
顾霜奇道:“此话怎讲?”
杜缨笑道:“修行界每十年有一次集会,十年前是川中的周天道门,今年则轮到玉清宫举办。而这玉清宫,就位于东海大洋之上。顾小郎君你入了我师门,待你腿脚好些,年尾自然能一起去参加这修行界的盛事啦!”
“这,这真是令人心向……”顾霜赞叹。
“心向往之!”杜缨接道,两人相视而笑。
不多时,顾晴等人也陆续出来,顾霜见人齐,向众人说道:“今早我们已经出了邗沟水域,这一段乃是淮水下游,过了这一段河道便是前些年兴修的通济渠了,通济渠又称御河,两岸常有官兵巡查,匪寇也少些。”顾霜皱皱眉头,又道:“这一段河道两岸多山林,少民居,加之官兵巡查不到,若有什么水匪水寇,恐怕便在这一两日了。我们还需多加小心!”
“顾小郎君,有我和仲师兄在呢!”杜缨伸手向顾霜摇摇秀气的拳头。
杜仲抚须笑道:“我虽才伤愈出关,但是对付三两毛贼还不在话下!”
顾霜道:“如此,就劳烦杜小娘子与仲师兄了,但愿这一路顺利。”
留意周边,四野无风,偶有春燕衔泥掠过河面,显得安详平静。可顾霜心中却泛起丝丝不安,却无根无据,如岸边浮萍。到了午时,空气中带着些许燥意,杜缨脸上突然显现古怪神色,与杜仲对视一眼,杜缨附耳对顾霜道:“顾小郎君,这次回到教中,你可以向师尊要些易道术数的典籍来看。不然,可有些浪费了小郎君的天赋。”
顾霜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疑道:“额……杜小娘子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因为,被你说中了,真的!有水匪来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杜缨的话语,随着啸风一声警觉的低吼,平静的河面下陡然闪现出几条黑影,将客船团团围住。杜仲喊道:“回船舱!师妹,准备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