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一声佛号,无真子略一停顿,冷哼一声:“装神弄鬼!”掌上不停,仍自拍下。
眼看无真子干枯的手掌就要落到杜缨头顶,又听得一声“阿弥陀佛!妖道住手!”,一阵和风吹来,堪堪拖住无真子的索命一掌。
听得林间空地上枯枝嘎吱作响,幼兽啸风如风般窜出奔向顾霜,随后走出一位着褐黄衣袍的僧人来,正是智明住持。智明左手施“与愿印”右手施“无畏印”,双掌掌心元气传出,护住杜缨周身,这一股元气中正祥和,林间生出些许暖意。
啸风奔至顾霜怀中,顾霜伸手抚着啸风绒毛道:“啸风,你竟带着智明大师找到我了么?多亏了你。”看智明住持正与无真子僵持,不由出声提醒道:“智明大师,妖道寒气厉害,当心!”
智明出现之时,就已觉察到场间躺着的三人中,老杜与杜缨皆是面结白霜,受伤不轻,心中早有警觉,只是他空有一身常年积聚的佛门元气,却无师承,也不懂得武学术法,在这性命相搏时,未免显得有些浅薄。
无真子一掌被阻,元气相较之下,体内又是一阵翻腾,嘴角鲜血溢出,脸上阴狠之色尽显,收掌道:“没想到竟还有援手,本想收拾了这两个元灵教的小辈再抓走这小子便大功告成,现在多了你这秃驴,倒是有些棘手!”
“菩萨低眉,慈悲六道,金刚怒目,降服四魔,妖道,今日容你不得!”智明道。
杜缨四肢无力,无法行功,开口道:“老和尚,妖道刚用了拼命招数,别放他走!”
老杜也道:“大师,这妖道虚有其表,已是强弩之末!他经脉具断,撑不住一炷香!”
方才对抗之下,无真子发觉智明元气浑厚不下自己,更兼一股佛家中正阳气,正是自己功法的克星。眼下逃脱机会分外渺茫,绝境中却更激起他一股疯狂狠意,他张口邪笑道:“呵,谁说我要走?今日谁也别想走!”强提一口元气,反身冲向老杜,他体内元气不住溃散,但对于地上无力反抗的三人仍具威胁。
一段经文响起,智明露出威猛可畏的神情,口念佛经“楞严咒”,身形紧随无真子追去,佛家元气汹涌而出,挡在无真子之前,正是金刚怒目之相,昭显出智明伏魔诛邪之决心。
眼看此击无功,无真子陡然调转身形,向顾霜扑去。智明紧追不舍,口中经文不停,又挡在顾霜身前。无真子再冲向杜缨,依然被智明挡住。元气碰撞之下,无真子身形越发佝偻,三击无功,他颓然停下,怒视智明道:“你这老秃驴,出手毫无章法,全凭一身佛家元气,若我完好无伤之时,哪里容得你放肆!”他行将就木,此刻全凭胸中一口恶气逞强咒骂。
智明喝道:“妖道,还在噪舌!”经文声更响,激出更猛烈的元气,涌向摇摇欲坠的无真子。无真子此时体内元气已彻底失控,面皮凹枯,双目无神,就如那陈年老尸一般。他不甘的盯着智明,然后看了看躺倒老杜与杜缨,最后目光转向了顾霜,动了动嘴角,好似在回味之前汲取的先天元气的美味一般。他心中忽然腾起一丝不甘,不甘变成懊恼,继而变得无比愤怒。怒火中记起一道连他如此邪恶之人都觉得可怕的法诀。这道法诀是曾经杀害同道所得,翻阅之后便急忙毁去,此刻竟想了起来。
在场诸人看到无真子好似不再抵抗,垂手低头兀自喃喃自语,可他又分明还在抵御着智明澎湃元气的进攻。无真子声音嘶哑含糊就如困兽发出的胡乱叫喊,他不知哪挤出的力气,转身向着北方天空晃动四肢,晃动幅度越来越大,到最后手舞足蹈起来。
情形透着诡异,无真子的动作杂乱而透着一丝奇特韵律,偏生他又毫无知觉一般。这时老杜隐约想起一件传闻,惊惧喊道:“这是献祭魂魄的天外邪术,快阻止他!”
老杜曾无意间听到元灵教中前辈话语间提及,那位前辈闯荡之时曾见魔道中人施展,施展后将奉献出魂魄换取一时力量,魂魄不入三界轮回,永不超生,据传献祭出的魂魄将被天外邪魔摄取。提起这邪术时,教中前辈神色难明说道:“魔道虽也可拘魂散魄,但归根底仍属三界内的术法,此术却将魂魄献于天外邪魔,不知所创者何人,实乃,实乃罪大恶极,不容于天地!”
智明听得老杜提醒,佛家元气滚滚而出。可惜为时已晚,无真子周身本将消散的坎冥元气竟源源不断从他那干枯的身躯内生出,隐隐有压过智明的趋势。妖道披头散发,口中嘶吼已转变成急促的喘息声,这时他猛一抬头,顾霜离得近,竟惧出一身冷汗,这哪里还有人样!双目突出,满口尖牙,皮肤下布满着青黑纹路,这分明是一只发疯的野兽!
无真子这时已丧失神智,全凭施术前一股执念驱使,环视着在场四人,凶相毕露。智明之前从未见过如此令人胆寒的可怖之象,怒喝道:“妖魔,妖魔伏法!”经文大响,佛家元气如海潮,一浪浪拍向无真子。无真子指甲暴长,爪间缠绕着凛冽寒气,却不攻向智明,双爪往前一撕,如撕碎布料一般冲出了元气浪潮,趁智明无以为继的刹那,侧身冲向毫无还手之力的顾霜!
此前无真子转身三击就已令智明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