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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有书生自远方来(2 / 2)

相神情。

窦氏理着李二郎的发端笑道:“二郎,这人群来来往往,那人看到的,又何止你一个?”

李二郎懵懂的点点头,又看向窗外,这时马车已经离了城池一段路程,郊外的槐树开始在葱绿中泛开淡黄的花蕊串,有些枝桠蜿蜒伸到了车道的上方,投下斑驳的阴影,树下有一丛离草开着娘亲手绢上的红花,空气中似有甜香弥漫。李二郎趴在车窗看了一会儿,慢慢觉得路旁的树木花草开始千篇一律的闪过,渐渐的模糊不清,眼皮一沉,便伏在窦氏的膝上睡着了。

世间之事,变化无常,大人看的多,有些事便会想当然,倒不如稚童的双眼看的直白清晰了。窦氏也想不到,就在行程结束,回到家的第二天,又看到了那个中年书生。这回,确实是只看着李二郎一人了。

谢彦跟随着窦氏母子的马车,在李家别院外露宿了一晚,在马车后远远跟随了两天,当他站在陇州刺史府外叩门之时,已经是第四日辰巳之交。李国公身兼陇州刺史,如今一家都居住在此。昨天晚间谢彦在陇州城寻了处客栈整顿衣冠,又推算了一番,只觉得三年寻找总算有了一个结果,纵是谢彦心性沉稳,回想这三年寻觅之旅也不由心思起伏,久久不能入定。而现在叩门一下一下,丹田中如铅汞般浓烈的丹液也随之起伏震荡着,似乎随时能融为一团,更进一步。这寻觅的路途中,从北到南,从南回北,执念与修行渐渐合为一体,既是沉重枷锁,又是升华的契机。

李渊见到眼前这个书生之时,前厅的阳光正移过屋檐,投入厅中,书生安步上前的神态清晰无比。那一瞬间,李渊突然回想起年少时,在太学院中教导的先生,那时的先生也是这般神态,踱步于学子之间讲解经义,阳光透过门窗撒在先生衣袍的下摆,成为自己对学堂不多的回忆。回过神来,李渊心中不禁好笑,眼前这个书生看似年岁相仿,论地位那是远不及自己的,怎会生出这种联想?

在李渊端详谢彦的同时,谢彦振衣行礼,时隔三年,这个常人眼中的普通书生在这一瞬间又回复为了那个世外名门的大弟子,岩岩若孤松之独立,自有一番令人心折的气度风仪。

会面前早有府中管事询问并告之,李渊本未在意,此时见书生气度不凡,兼有之前心中莫名的幻景影响,语气变得客气许多,略略俯身向前问道:“谢先生,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谢彦回道:“说来奇妙,前几日远远望见令郎一面,不似凡胎,谢某请求近处看一看令郎,也为令郎观一观面相前程可好?”

李渊慕道,喜交异士,近年来府中也来往过许多能人,此时心中想到:原想是个书生,不料竟是个道士,奇哉!

李渊奇道:“哦,谢先生会相面?这也未尝不可,只是我家大郎在外求学不在府中,谢先生怎会见过我家大郎?”

谢彦说道:“并非大郎,乃是刺史家二公子。”

李渊对家中两个幼子极为疼爱,二郎年幼,而面前这个书生道士又不熟悉,见面便提出要给二郎相面,难免生有一丝戒心,于是转话问道:

“不知谢先生何方人士,师承何门何派?”

谢彦师门隐世传承,与立于世俗中的道观佛寺不同,心中早有应对,回道:

“我之师承,不便提及,只有一问李刺史:左肋还隐隐作痛否?”

李渊大惊,新盛的茶水因手指一瞬间的颤抖而溢洒些许。他出生之时左肋生有一颗胎记似的肉粒,年少时并无特殊,而近年来开始有隐痛作祟,自己虽并未有多在意,但这等事情外人是绝不知道的。何以这个书生如此了解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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