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三月,不下扬州。
西湖景美,却是人间景色,美人湖在尘世不免沾了些世俗气息,显得有些急功近利。但有人的地方才叫做景,若是没人看,怎么能叫做景呢?
三月的江南像个含情的少女,晶莹的双眼包着朦胧的雾,含苞欲放待痴情人采,但若真的有一只手欲攀折,她又调皮地躲开,在远处掩嘴偷笑,笑意甜腻了心坎。
烟雨山在海中,就像那个在远处俏生生楚楚可怜的少女,任谁看到一个美丽动人的少女孤零零在海上也于心不忍,都想要带着一把伞为她遮风挡雨。
青风现在就撑着一把伞,一个人行走在雾蒙蒙、雨濛濛的东湖烟雨山中。
他要独自一人游览传说中的人间仙境——东湖八景。
飞天白练在赤鳞大师的仙府宝洞中,她的法宝精金白练在衫寒寺斗法中被鬼道人的鬼火烧损,赤鳞大师正在修复她的法宝。飞天白练虽然想陪青风去闲逛,但又必须照看她的法宝,所以走不了。临了还不忘数落青风:“真是没药可救的懒病虫!”
青风笑哈哈的走了,他知道飞天白练在嫉妒他。
如风般自由的人怎能不被人嫉妒呢?能够随心所欲,去想去的地方,做想做的事,又有谁不羡慕呢?
青风的毒已经解了,在莲花湖水中泡了三天三夜,人都泡得浮肿,才终于将毒祛得一干二净。
青风摸着自己仍有些胖胖的脸,忽然想到桃葫芦仙。那个老头已经消失无踪,不知道是不是回到他那个葫芦洞,不知是不是飞到天涯海角躲避雪山老魔,但哪里才算天涯海角呢?
青风站在烟雨山山顶,面朝大海,大海在东——如果这里是天涯海角,那东方为什么一望无际?那茫茫的白云天海深处又有怎样瑰异奇幻的美景?
他欣赏着东湖八景中的云海天景,心绪已然飘到天的那边。难道是因为这云海天景徒有虚名,不能吸引他的目光?
并非如此,只不过是他怕再多看云海一眼,他整个人都会化,化成一团云,飘到云海中与久违的云儿们相会。
可惜他不是云,他是风,风遇到云,云只会消散,他不是那种焚琴煮鹤的人,他宁愿自己一个人悲伤,也不愿别人替他的悲伤买单。
但这里的云海不能不看,因为错过这里,你一辈子也看不到这种超乎想象的景色。
云海很多地方都有,白茫茫一片,就在你的脚下,目之所及的远方,翻滚成浪的白云连接成一片汪洋大海,令人陶醉。有一种飞翔在九天之上的感觉,脚下,就是芸芸众生。
每个人只要见过云海,他的心一定会变得开阔起来,心与身的开阔。
而烟雨山的云海,是让你变得跟天地一样宽阔,让你误以为你自己就是天地。
这里的云层厚重,从烟雨山始,铺展开来,一直到天际,越过天际仍在,仿佛天下所有的云都是从烟雨山这里生根发芽,遍布天下。
只有天上的云比这里多,但一定没有这里“硬”,因为即便是普通人也能在这云海上行走,赤脚的行走,就像走在平地上。
一群一群叫不上名字的仙禽正游戏其中,这广袤的“天空之地”就是它们的乐土。它们和睦相处,与世无争,过着靖节先生笔下世外桃源般的生活,不,这是远远美丽过人间的生活。
就让这令人惊叹的云海永存脑海中吧,因为下一个地方更精彩。
人生不也如此?拘泥苟且在一隅之地,不如常常挪动脚步,或许下一个地方更精彩。即便下一个地方有不如,曾经的美好不也更加值得珍惜?
青风下一个要去的地方一定不是纷扰的人世,他在乎山野之乐。混迹人间红尘,拼了命追求权力金钱、充满艰辛困苦、做违背自己意愿的事情,那样的生活一定会把他逼疯。
疯了的风,只会变成台风,台风带来的灾难,任何人都承受不起。
青风不想疯,也不愿做台风,他只想安安静静做一阵青风,他到哪里,那里就会百花盛开。
东湖八景之花海天景。
每个美丽的地方一定有鲜花的存在,这是美丽的必要条件之一,而花海天景里的花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灿烂。
花海在一片山坡之上,山脚是湖,山上是天。
——呵,山上面如果不是天,还能是什么呢?
山已经被花掩埋,即便那最挺拔的山峰用尽全力想要触摸天,也只是徒劳。漫山遍野密密麻麻长满了各种奇形怪状散发着迷人香气的花,美丽而动人,妖艳而妩媚,活泼而可爱。
人们形容貌美的女子都喜欢用花来形容,在青风眼前就有那么多数也数不尽的美女,他好想扔掉伞,扑进花丛,即便溺死在花海里也不愿出来。
可最外一层足足有三丈宽的带刺五色玫瑰阻拦了他的去路。他本可以飞,但他没有带剑,即便带了剑,最外层带刺的玫瑰已经表明了这花海的主人不希望有人进入其中。
青风只好蹲下来,细细品赏这玫瑰。
玫瑰带刺,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