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这一句话,他每日每夜都在勤修苦练,甚至不亚于溟月那种废寝忘食的程度,然而现实却是寸功难进。
不知从哪一天起,他开始怀疑归鸿老祖的话,但他并没有对归鸿老祖说,因为他说不出求人的话,特别是看到其他三人还在前进的时候,他更说不出口。
他是一个孤傲高冷的人,不屑于低头像个乞丐一样乞求别人。
当然,如还明君一半高高在上的模样,他也是不能接受,种恩赐一般的语气令他不快。虽然心头有些激动,但仍旧是闭口不言。
还明君淡淡道:“或许你觉得我的话伤了你的自尊,但你今生若能独自达到归鸿的境界,我那时候一定求着做你的奴才。”
这话的意思缇雪了解,还明君已否定了他会在修道一途更近一步,永远也不会有超过归鸿老祖的那一天,甚至连达到也不可能。
可世上又有几个能成为如归鸿老祖那般近乎神话的人呢?
可缇雪却偏偏要成为那样的人,不仅要成为,还要超越。
还明君淡淡的一句话,却将他一生为之奋斗的理想说得一文不值。
还明君道:“你好好想想吧。”说着,他身影掠出,飞到绝壁万丈高崖之上。
他知道,顽石劣铁才要千锤百炼才能磨练成器,像缇雪这样的天才,只需要轻轻一点就透。
缇雪也跟了上来,他已看到还明君凌空御风飘逸绝尘的风姿,他也希望将来某一天能不借助抱岚剑御空飞行,那一定十分美妙。眼前这个人就有可能给他这样一个机会。
缇雪落到还明君身旁,开口道:“你若解开我的梦,我就给你教我的机会。”
还明君轻轻一笑,道:“我若不想呢?”
还明君眼眸深邃,看着缇雪,缇雪也看着他,道:“那我便自己寻道,终究一天也会超越师傅,成为当世第一。”
缇雪的眼睛满是狂傲、自信。
还明君沉默一阵,直到一阵山风将他吹得咳嗽了一声,缓缓道:“刚才只不过是南柯一梦。”
缇雪道:“你是说我的梦全是荒诞?”
还明君道:“人生不也如此,你要当真,便是真,你若认为假,真的也成了假的。”
缇雪道:“我认为梦中的都不是假的。”
“哦?”
缇雪抬起手,凝视双手,入了神,思绪已飘到远方。
良久,他缓缓道:“梦中的每一次触摸,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是那么真实。悲伤的魔——阴险,苦海的水——苦涩,深渊里的明珠如此亮。。而那一个吻。。”
缇雪不再说下去,他已沉醉在梦中,即便虚假,那一个吻已让他不能自拔。
还明君截声道:“但终究是梦,是梦就会醒,如果不醒,怎么将梦变成现实?”
缇雪突然看着还明君,道:“梦可以变成现实?”
还明君深邃地笑:“如果不将梦变成现实,那岂非痴人说梦?”
缇雪现在就要将梦变成现实,趁着月还未沉,他已迫不及待要将梦变成现实。
还明君给了他答案,关于梦的答案——那深海的明珠就是还明君,那光明也就是还明君,只要跟着他,就能将梦变成现实。
黑水城那惊天动地的一剑,无与伦比的一剑,已令他坚定了追随还明珠的心。
就像看到了毕生崇拜的偶像,追随,是唯一的选择。
还明君张开双臂,仿佛在欢迎缇雪,笑道:“欢迎加入还珠楼。”
“还珠楼!”缇雪忽然想起曾遭遇过的还珠楼的围杀,以及还珠楼对黑水城的不明攻击,还有听溟月讲述的衫寒寺斗法中还珠楼抓走坤灵土的事,突然向后闪了几步,已离还明君几丈远,警惕地盯着他,冷冷道:“你在诱惑我!”
还明君也不吃惊缇雪的反应,歪着头看着缇雪,忽然道:“你可知道悲伤的魔究竟是谁?”
缇雪怔了怔,怒道:“难道不是你侵入我的梦,想诱惑我的把戏?”
还明君道:“错!大错特错,你应该看到了那一点光明吧?你却抛弃了它,那光明就是你在深渊龙腹中发现的明珠,而那——就是我。”
还明君已飞到空中,张开双臂,俯视缇雪,月在他身后。他仿佛神一般,照临大地,俯瞰渺小如蚂蚁一般的缇雪,眼中带着邪诡魅惑,声音低沉嘶哑:“上纵九天揽星辰,下入龙渊探奇珍,东海的仙称兄道弟,昆仑的神把酒言欢。这一切,只有黑暗中的光明,只有我,才能给你!而你,不能拒绝!”
他的话掷地有声,缇雪真的不能拒绝,因为他在还明君面前已感到自己的卑微。这种盛气凌人睥睨苍生的王者之气,他也渴望拥有。
他的眼神充满狂热,充满癫狂,微微染红的双眼使他看起来有些狰狞。
抱岚剑再也压不住他心中的邪魔之气,缇雪——入魔了。
还明君落到地上,轻轻在陷入痴狂状态的缇雪的额头轻轻一点,缇雪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