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穿透身子,渗透骨髓的寒凉,让我从心里感觉冷。
夕阳西下,我走累了,我走过一家又一家的门,我几乎把全桃花村人家的门都走遍了,我发现每当我路过一户人家,那大门就无声无息地关闭了,就连院里的狗也被囚禁起来了。
没有一个人跑出来告诉我,他们愿意收留我,不让我漂流野外,冻饿而死,喂了恶狼。
有一个事理多年以后我长大了才明白过来,不是桃花村的乡亲们心肠狠不收留走投无路的我,他们是有所顾忌,在这关头,谁收留一个被族里扫地出门的野小子,谁就是跟大家作对,谁就有图谋江秀才遗留田产的用心。
所以穷棒子们谁都不敢。
我走累了。
我想起那天外祖父从学堂走在回家路上的过程,他每一步都好像踩在血上,每一步都很累很累,那时候我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沉重,现在我好像明白了,我体验到了这种累,这种寒凉。
我走不动了。今天我跑了一趟长板村,紧接着就是外祖父的葬礼,我跑来跑去一整天,我一天都没吃东西,我又饿又渴,真的走不动了。
我在村口的山坡上躺了下来。
仰面朝天,我看着天空。
白云朵朵,它们看着我,我看着它们。
它们没有忧愁,不懂人间忧伤。它们一会儿联合起来,一会儿又分裂了,它们一会儿排成一队,转眼又互相厮打起来。我发现云朵像人间的生命,也有团聚,也有离合,也有恩怨,也有冲突,它们风风火火,它们分分合合,它们斗来斗去,它们奔跑团聚……十几年后,当我在战场上面对一波又一波的敌手,面临一场又一场的大战,我就会想起这个童年时代看到的蓝天和白云,白云也在列队,也在摆阵,它们分分合合左冲右突,像一个巨大的战场,像漫天的兵丁在作战。它们看似涣散无形,其实有一个看不见的手在背后指挥着,这个手主导着一股力量,一种精魂。这力量和精魂我看不见,但是它们留在了我心里,让我在以后的人生里常常陷入思索,正是根据这个下午观看白云的感悟,我独创了百战百胜所向披靡,令敌人闻风丧胆头痛不已的白云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