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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19 白云祭(2 / 3)

个目的,外祖父的墓碑要刻上我的名字,我要堂堂正正地做外祖父的外孙子,等我以后长大了我要光明正大来上坟。

可是,族长大人忽然低下头来,他那张肥大的胖脸上浮现出一层阴森森的光,他居然笑眯眯问我:“孩子,小石头,你再说一遍,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我忽然心里一阵凉,感觉有一个湿漉漉的手在沿着我脊背往上伸,我想到了一个成语,毛骨悚然。

但是我不能退步,我不能眼看着外祖父死后坟头光秃秃的,墓碑上什么都不刻,他老人家不是死绝了后代,他有后人,我就是,我要给他延续香火,他老人家常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不能看着我外祖父没有后人。

我口齿清楚,一字一顿:“我是江一览的外孙子,我母亲是江弈珂,我父母都活着,我不是捡来的野孩子——”

“啪——”

我听到一个霹雳贯彻了我的身子。

我抬头看天,天空晴朗,白云飘荡,不像是暴雨天气,那么晴天霹雳是哪里来的?

嗡嗡嗡——一阵轰响在我耳畔响彻。

我低头看,地面上没有蚂蚁,空中没有蜜蜂,那么嗡嗡声是哪里来的?

我茫然地四面看,看完了天空看大地,看过了大地看人群,看遍了人群看棺木,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那个声音一直在我耳畔响,响得不依不饶,响得惊天动地,响得直上云霄。

我抬手摸摸,我的左耳朵早就被老鼠当下酒菜吃掉了,剩下的这个右耳朵,现在被族长大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我搞清楚了,那晴天霹雳,那嗡嗡声,正是族长那一巴掌打在耳门子上的脆响,和紧接着带来的耳鸣。

我控制不住,眼泪唰啦啦下来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呼啦啦呼啦啦地流,流啊流。

我捂住了右耳,我感觉不到疼,只是昏,眩晕像发大水,一波一波袭击着我,我头晕眼花,只想睡觉,找个没人的地方躺下好好地睡一觉。

“小杂种满嘴胡说八道!”

我好像听到有人在这么骂。

谁在骂我?我仰头看。我把大人们的嘴巴一张张看过去,大家的嘴巴都紧绷绷闭着。我看不出是谁在骂我。

外祖父的棺木被抬起来了,向着墓地赶去,没人理睬我,我跌跌撞撞跟上去,走得急,扑倒了,啃了一嘴泥,我不怕疼,爬起来继续追,可是大人们走得好快啊,我赶不上,我跌跌撞撞,连连栽跟头,跌跟头跌得满脸都是伤。

最后我外祖父的墓碑上什么都没刻,就那么空荡荡白着。

大人们很快在坟地里堆起来一个坟头,然后他们撤回去了,各回各家,他们都很忙,该种地的种地,该哄娃的哄娃,该搂老婆的接着搂老婆,一个老秀才的死,不会影响他们的正常日子。

我趴在坟头哭了一会儿,然后昏昏沉沉往家里走。

有人在门口等我,是族里的那个中年人,他是替族长跑腿的,是族长的得力助手,他叫我快把自己的东西拾掇拾掇,族里要收屋子和院子了,老秀才死了,身后一切事都是族里料理,这田产自然也归族里处理。他们发善心,我临走可以带上自己需要的东西。

我面对着没了外祖父的茅草屋傻了一会儿,我在到处找我的外祖父,炕上没有,锅台边没有,门口没有,凳子上没有,油灯下没有,书桌边没有……哪里都没有。他睡在泥土里去了,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看着外祖父的遗产,一口锅,一个案板,一口风匣,一把菜刀,两个破碗,一把勺子……都不是我想带走的,太沉重,我也带不走。

我跪在地上整理书籍。

外祖父酷爱读书,别的财物没有,只有一些旧书。

我把所有的书都装进一个木箱子,也拿上那个油布口袋,那里面是当初我母亲包裹过我的襁褓。

箱子太重,我背不动,只能放在地上拖着走。

我走出大门口,回头再看看,没有了外祖父的院子其实空落落的,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了,泪水又一次迷离了视线。

我走在空荡荡的村子里。

天地很大,哪里是容身之所?

我不知道。

仰头望苍天,苍天不语。

低头问大地,大地沉默。

我想起来外祖父常要我猜的那个歇后语,“孔夫子搬家——”

后面是什么?

我不知道。

外祖父笑呵呵说:“尽是书(输)!”

为什么尽是书呢?

我现在明白了。

我不是已经输得全身精光了吗?除了这些书,我还有什么?

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把我赶出来?他们所说的田产是什么?占据了田产有什么作用?对一个人来说意味着什么?我真的什么都不明白,我还太小,一个五岁的孩子,还不是明白这些人间世故的年纪。

只是,这个下午,我过早地饱尝了大风穿透一个人身子的感觉,那种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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