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量大,那时候这个胖子要是还不识趣,就干脆咬他,满满地爬他一腿一脚,他连袜子都没穿,就在那光脚丫子上咬,嘿嘿,人血又鲜又嫩,肯定很好喝,咱让他小胖子见识见识我们蚂蚁家族的厉害。
我被这只小蚂蚁不知天高地厚的精神感动得差点笑喷了。
咦,脸上什么东西凉飕飕的?我没时间理睬,只顾看着蚂蚁,那小蚂蚁真快,救兵很快就搬来了,一对蚂蚁,像一条黑线,正在沿着墙壁底部往来移动。
我冷笑一声,干脆脱掉一只鞋子,把一个胖乎乎的臭脚伸在那里,我恭候着蚁群的大驾光临,我想一群小小蚂蚁,能对我奈若何?
忽然学堂里静下来了,我没在意,继续低头观察蚂蚁。
还是静悄悄的,这不应该啊,一个个挨次温课的时候还早呢?现在不是大声朗诵的时间吗?
“慕安同学,请问你在干什么?”
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冷冷地问。
吓得我差点跳了起来,正是外祖父,他正撅着胡子,双目炯炯望着我。
我赶忙端端正正站起来:“先、先生,我没有干什么,在、在温书。”
哗啦啦,学堂里笑翻了。
大家的目光都盯着我的脸看,那目光怪怪的。
我摸一把脸,心里说笑什么,我又不是大姑娘,有什么好看的。
我的手粘在了脸上,咦?等我抽下来一看,一股墨臭扑鼻,什么时候我头上顶着一堆墨汁,墨汁顺头发流淌,流了我半边脸。
这黏糊糊臭烘烘的东西在脸上流淌,我竟然一直没有察觉,可见我刚才看蚂蚁有多投入。
外祖父来揪我耳朵,可是我左耳早就在幼年时候喂了老鼠,他揪了个空,一把从我发髻上抓住,将我拽起来,他气得结结巴巴:“你干的好事儿——你、你、你……”
我反应过来,不能被这么冤死,赶忙辩解:“不是我,不是我——我不知道谁弄的——”
学童们笑得更欢了。
外祖父脸都白了。毕竟他是大人,有大人的逻辑和尺度,我本来想着一顿戒尺是逃不掉了,谁知他不着急惩罚,而是叫我回答刚才他教了什么?
教了什么?我赶忙翻书。可是书已经自己合上了,我也不知道今天学到了那一页。
我一头冷汗,脚丫子上麻酥酥的,我知道蚂蚁大队伍来了。
外祖父拿着戒尺来了,说:“小小顽童,淘气无比,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嘛,便是我这为师的过错了——伸手出来!”
脚丫子痒酥得更明显了,蚂蚁往脚上爬呢。
我不敢低头看,脸早就红了,。
外祖父用戒尺敲着我脑袋,说:“给你提示一下,今天学的诗经里的《狡童》,现在开始背吧。”
《狡童》?
这、这……今天真学的是这个?还是外祖父在故意刁难我嘲讽我小小童子狡猾顽劣?
我干脆硬着头皮说:“要不我背《孟子》吧,我刚才听您给那几个大学兄讲的是《孟子》,我觉得《孟子》更有意思,就专心记诵《孟子》,所以才没有学会《狡童》。”
“《孟子》?”外祖父饶有兴味地望着我,他这完全是逮住了一个顽劣小子,看着他情急之下无奈撒谎,而他要等着看他究竟能把这弥天大慌扯得多离谱?
“我今天讲了三章,你准备背《孟子》哪一章?”
他知道我肯定一章都不会,因为这些是大孩子学的,我们这几个小的目前只学《千字文》《三字经》《弟子规》一类初蒙课本。
我傻乎乎一仰头:“我能从头开始背吗?就是有点长,等背需要不少时间,只怕、只怕耽误了大家的学习。”
我在心里想着外祖父一定会被我吓住,他哪有时间听我一个人叽里咕噜背那么多长篇大论,他还要忙着给孩子们温课呢。
“刘六学弟,你是说你要把全部《孟子》背下来?”有人尖着嗓子问,我狠狠瞪他一样,他是我们中最坏的人,比我们都大,一肚子坏水,捣乱课堂的事儿十有八九都是他带头,我敢肯定这盒子墨汁肯定是他乘着我低头出神、外祖父又眼神不好,他就公然把墨汁扣我头上来了。
他带头鼓掌,说:“好啊好啊,刘六学弟这是要展示神童才能吗?大家还不欢迎?”
学堂里响起疏疏拉拉的掌声,更多的是笑声。
谁都知道我这个嘴角乳臭未干的小子在吹牛,要把《孟子》从头到尾背下来?吹什么牛?不知道天高地厚!面前就连学堂里最大的学兄都还没有背完呢,为此挨了外祖父无数板子也没什么进步。
脚丫子好痒啊,细细碎碎的痛感沿着指甲缝隙扩散,我知道一定是蚂蚁们在咬我了,小兔崽子们,还真报复大爷我啊?
我干脆脖子一扬,清清嗓子,大声背了起来。从《梁惠王》开始。“孟子见梁惠王。王曰:‘叟!不远千里而来,亦将有以利吾国乎?’孟子对曰……”
我不用看书,这些内容早在我被挂在柳树上的箩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