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入附近山村,肯定就有人告发官府,等落入官府手里,下场要比这今夜一刀被杀凄惨百倍。所以我们做土匪的一旦入了这行,哪里能轻易获得解脱重归田园生活呢?”
这倒是江弈珂闻所未闻之事,她惊得身子都软了。
刘二蛋不再理她,忽然仰天叹一口气: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当初我们只想做个安分守己守着田地度日子的小小百姓,可是这世道竟然不容我们,我们在走投无路之际上山当了土匪强盗,想不到这日子还是一样不好过啊,日夜提心吊胆过着刀尖上舔血的日子!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呢?我们这样,山下的平民百姓更是有苦说不出,只能眼睁睁等着被欺凌、屠杀!军师哥哥,你来告诉我,我们这样占山为王、揭竿而起的日子,这条路究竟是选对了还是错了?我怎么觉得越来越看到不希望了?”
刘二蛋的声音在颤抖。
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的江弈珂瞪大了美丽的双眼,她觉得奇怪,难道一个强盗头子,一呼百应,说一不二的大汉子,心里也有柔软的一面?
军师剧烈咳嗽一阵,撑起一口气来朗声劝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人心不仁,以百姓为草芥——二蛋啊,我跟着你上山落草,看着你从一个莽撞粗汉一点点磨练成一个沉稳、成熟的汉子,你也算是进步不小,只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哪能轻易就能称心如意,你还需要多多地磨练啊——”
“杀啊——”
“杀——”
“踏平山头——”
火光中,一个人一头栽进门来,他竟然一身是血,手里一根血染的长矛已经断了两截,他扑腾着身子挣扎几下,脖子一拧,死了,一对眼珠子却圆鼓鼓朝天瞪着。
手里的断矛也死死握着,不肯丢开。
正是牛头山位列老四的四哥。
长矛队被灭了,老四死了。
刘二蛋的眼里刹那间燃烧起一片火光,他沙哑着样子吼道——冲出去,杀啊——
本该是夜深人睡、沉寂静谧的夜幕被嘶喊杀伐声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