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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6 连环变(3 / 4)

她知道这些金贵的衣饰肯定是土匪抢来的,不知道抢了多少家富户呢?

她只想拖延时间,所以默默地配合着,叫她们打扮,她在心里想象着清明离去的脚程。

她站在一面大铜镜前看镜子里的人,发髻上簪满了细碎的饰品,花式繁复,珠翠不同,脖子里挂了一串闪光的珠子,手腕上戴两枚沉甸甸的玉石镯子,脸上的脂粉柔柔的滑滑的,就算她从小日子苦,没用过这么好的脂粉,但凭感觉也能对比出这脂粉是那种富家小姐才用得起的好粉。

她被人当头盖了一片巨大的红绸盖头,然后搀扶着重新走回议事厅。

这片盖头远比她嫁给柯清明时候我外祖父给女儿准备的那块红盖头好,细细的流苏从四面温柔地垂下,水波一样一下一下软软扫着她的脖子。

她透过半透明的红绸闪目打量,看见短短两个时辰,先前的议事厅竟然已经被拾掇得大不一样,焕然一新,红色彩纸剪出的各色花形鸟样套在一起,繁杂而缭乱,在屋顶上拉过来又拉过去,横横竖竖地穿梭了好几遍,将一个灰突突的屋顶装饰出一种红彤彤的喜气。

墙上、门上、柱子上也都贴了好多大红的剪纸喜字。

一对手臂粗的大红蜡烛燃起来了,她被人搀扶到那个披着虎皮的大椅子前,然后和打扮一新的刘二蛋并排站立,一个垂着长胡子,一副书生打扮的黄面老头儿扯长了声音喊:一拜天地——

刘二蛋弯下腰拜了。

她直直站着。

他弯腰,扯得垂在他俩之间的大红色彩球在半空里晃悠。

她心里一股说不出的苦味在流淌,她和柯清明的婚礼上,没有这样的红烛,没有这样的彩球,没有这样喜服,没有这样的喜庆……一切像做梦,一转眼这一切都有了,但是却不是那个叫柯清明的男人给予她的。

二拜高堂——

刘二蛋对着那个支持礼仪的老头儿鞠躬。

江弈珂还是直直站着。

夫妻对拜——

她还是不鞠躬,她在等待,只要那两个小喽啰回来,回复说柯清明已经放走,她就可以把暗藏在袖口里那把刚才在首饰堆里偷来的短匕首架在自己脖子上,一女不嫁二夫,对她明媒正娶的柯清明不能和她白头到老,那么自己已经没有脸面再嫁他人,她已经打定了主意,只等喽啰回来说柯清明已经脱险离开,她会按照自己给自己设定的道路做出决断。

“娘子——这最后一拜,你无论如何都得赏为夫一个脸——”刘二蛋望着她微微地笑,带着些巴结的味道说。

她透过薄薄的红绸望着那张脸,在一身新衣的衬托下,他显得一表人才,分外出众,尤其那注视着自己的目光,硬朗里带着一抹干爽的温柔。她忽然心头一荡,心咚咚跳,一个念头在心里翻滚:这样的男子,可不正是我江奕珂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好男子?嫁了他,我……唉罢了罢了,爹爹从小就教导我说饿死事小,失节事大,我要是一夜功夫便两次易嫁,我、我成了什么?还算得一个贤良女子吗?我会受到世人唾骂鄙视,爹爹年老,也会被大家戳脊梁骨……

忽然门口跑进来两个人,同时带回来一股半夜的寒风:“报、报告大哥,不、不、不好了——”

冲在前头的那身影一头栽倒在地,跑得太急,他竟然是累垮了。

“别慌,天塌不下来,有事慢慢说——”刘二蛋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的变动。

另一个结结巴巴地说:

“我们两个押送柯清明去桃花村,下了牛头山,经过野狼峡,忽然冲出来一伙人把那个小书生给、给抢了,我们留心看了,他们打的是豹子王的旗帜——”

“清明?清明他怎么啦?”江弈珂一把扯掉蒙着自己的盖头,一把抓住那小喽啰的胳膊,她认出这正是押送柯清明离开的那两人之一。

“抢了柯清明?他又不是女人,抢他干什么?”众人异口同声,发出了疑惑的询问。

“还、还割了我俩的耳朵,说、说给我俩留条狗命先一步回来给牛头山报信,他豹子王随后就来踏平牛头山——”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去看俩带着哭腔的小喽啰,果然俩人右耳都不在了,光秃秃的脑壳上只留着一个血糊糊的洞。两个人显然是受了极大惊吓,这会儿身子还在一个劲儿筛糠,簌簌抖个不停。

当我母亲江弈珂八十高龄有些轻度糊涂的时候,她最爱做的事情,就是躺在皇室太后专用的紫檀木宽榻之上,身盖织锦苏绣团花被,枕着方形绣花锦蜀软枕,享受着小宫娥用玉如意在胯上轻柔捶打的按摩,不厌其烦地给大家回忆她青葱时代和男人们的故事。

故事里就包括她十六岁这年在这个诡异的夜晚,和她的第二个男人刘二蛋拜了一半喜堂的旧事。

当豹子王的名号骤然传入耳朵,牛头山的土匪们都慌了,就连稳重沉着的刘二蛋也慌了,他一把扯掉连在他和我母亲之间的那条托缀着彩球的柔软红绸子,一步窜上虎皮交椅,厉声高喊:“速速传老二老三老四都来商议御敌之策,快去把休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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