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缺母爱和教导,却难为她长得这么懂事乖巧,外祖父一把将我母亲楼进怀里,想了想,当即给她改了名字,江弈珂。
江弈珂,一个与众不同的名字。
江弈珂渐渐地长大,出落得俊俏起来,虽算不上十分漂亮,却也不算丑陋,遗憾的是小乡村里小秀才的女儿,长大了也没机会像花木兰一样去干大事情,我母亲她稳稳当当长到了十六岁,到了嫁人出阁的时候了。更遗憾的是,从小缺娘的孩子,本该跟别家女儿一样缠一对小巧的三寸金莲,江奕珂五岁的时候秀才江一览也曾央请邻居大娘帮助给女儿裹了脚,可毕竟没有做娘的在身边日夜监督,江奕珂那脚白天裹了,晚上她疼得受不了悄悄解开,白天再裹了,晚上她再解开。就这样裹了放,放开裹,折腾到最后,我母亲江奕珂硬是长了一对儿和这个时代的所有女子不一样的脚,一双骨骼健全没有变形的天足。
她八九岁时候秀才江一览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但是随着女儿一天天长大,眼看着变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到了说婆家的年纪,问题出来了,秀才江一览愁啊,愁得短短数年功夫眉毛都白了,没有媒婆子敢来给这个生着一对儿天足的丫头当媒。原因再简单不过,这个时代崇尚小脚,三寸金莲,越小越金贵。哪个姑娘敢弄一对儿天足在那里走来走去,那就是大逆不道,是和整个时代过不去,是严重受人嘲笑鄙视加唾弃的。
惩罚她的方式很简单,就是她找不到婆家。
哎呀,我本来是要说我的事儿,怎么说着说着全扯我母亲身上去了。
我们还是言归正传吧。
我石头是我父母的第六个儿子,所以才叫六子。
据说六子怀在肚子里的时候,就已经让一家人很多余,我父亲到山上去砍木头准备回来做木工活儿,柴捆后挂着一串老血藤,是从山上的悬崖边捡的,他不知道听谁说喝了老血藤熬的水,可以打胎。他希望我母亲把我打下来。我这个娃儿要不得。不是因为我是个怪胎,也不是我母亲在外头怀来的野种,我是我父亲的血脉,根正苗红。只是我家里的境况,实在不允许再多添一张吃饭的嘴了。
老血藤在一个破砂罐子里泡着,砂罐子吊在石头垒起来的灶前,下面用我父亲刚砍来的柴火烧着。水噗噗冒泡,热浪翻涌,一屋子弥漫着苦苦的药味儿。
我母亲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看看炕头上一排溜儿趴着的五个孩子,都是儿子,一个个破衣烂衫,光着脚,小脸儿脏乎乎的。母亲叹一口气,家里日子寒酸,孩子们常常饿肚子,也无法穿得好一点。她在一个破了半边的瓦盆里舀点水,用一片破布蘸湿了,挨个儿给我的五个哥哥擦脸,擦手。母亲爱干净,只要她没去田里干活儿,就要把孩子们收拾得干净一点,破了的衣衫给补一补。遗憾的是我的五个哥哥就是五个小土匪,一个个虽然常年挨饿受冻,却身子骨儿都很壮实,出来不生病,就算是冬天冻得得了风寒,也不用吃药进补,喝些冷水,在被窝里躺上几天,照旧爬起来到处疯跑疯玩,一点也不像穷人家出来的孩子。
哥哥们的长相随了父亲,身板也像父亲。这一点父亲很得意,常常让他的五个小兔崽子排成一队站在炕头前给他看,他躺在我家茅屋里那个破旧的被子上,乐呵呵调教他的五个宝贝,父亲说多亏孩子们随了他,要是跟了母亲,那肯定麻烦,母亲那身板儿,细皮嫩肉的,是小丫鬟的命,偏偏身子像富人家的小姐,娇滴滴的。你说儿子们要是跟这样的娘相像,可不就是麻烦了。庄户人家的孩子,长大了都是要靠自己的双手卖力气养活自己的,没一副好身板好体质,走哪儿都不行,只有乖乖饿死的份儿了。
我父亲给我的五个土匪哥哥起的名字很奇怪,充满了一个农民的想象力和所有的智慧。我母亲自然很看不上父亲起的名字,母亲的意思是让父亲提一个老母鸡,悄悄跑到桃花村上门去请我们的外祖父秀才先生给娃娃们起大名。毕竟外祖父是方圆有名的秀才,这么一个满腹诗书才华横溢的夫子,他的外孙子们的名字怎么能马虎对付呢?
偏偏在一点上父亲不听母亲的,他说老大叫刘大,小名儿大牛。老二,刘二,小名二羊;老三老四老五依次是刘三刘四刘五,小名分别是……不等他把自己想的小名说出来,我母亲着急了,拍着炕沿说娃娃好歹是她生的,小名就由她来做主吧,老三老四老五就分别叫三平四安小五儿吧。
幸亏我母亲这一步抢得及时,要不然我父亲肯定还是要按照他一个农民的思维给我的三哥四哥五哥起一些奇葩的小名儿,狗呀鸡呀猫呀一类,他肯定跳不出这个圈子。这不能怪他,我们的日常生活里,不就是马牛羊鸡鸭鹅和猫儿狗儿吗?
所以我还没出世,我的名字其实已经有了,大名肯定是刘六,小名小六子。
问题是我四个月的时候,面临着被堕胎,生命提前终止,被一碗老血藤汤毒死,从我母亲那温暖潮湿的子*宫里被赶出来。
我母亲不喝血藤汤,父亲把灰糊糊的汁水端到她面前,笑着求她喝,父亲指着我五个哥哥的头,说娘子你要是不喝,生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