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势凛冽的将军骑着高头大马,逆光中走出了名为“天策符”的府邸门口,枣红色的马嘶鸣了一声,他目光留恋地看了一眼朱门石柱两边镌刻的两行字:尽诛霄小天策义,长枪独守大唐魂。
接着,他决绝地扭过了头,迎着长街的另一边缓缓行来的数万骑兵,向着远处遥遥可见的宫楼的相反方向前进,黑压压的骑兵占据了整条街,一眼看不到头。
我全身发冷地看着这一切,握着镜柄的手也不自觉地都了起来,不能自己地,我的眼眶湿润了起来,热泪在里面氤氲着,我不可自拔地被这不知真假的故事倾倒。
不光是为了那句震撼人心的“尽诛霄小天策义,长枪独守大唐魂”,也是为了那个决绝的将军,我能感觉到他的内心对这个国家并不抱任何希望,可他还是毅然决然地率领着他的将士去边关御敌。
我知道他是为了什么,他是个军人,使命就是保家卫国。他可以不顾君王的命令,却不能不顾受尽疾苦的百姓。
画面模糊了一下随即消失,我只看到镜子上照映出的泪眼模糊的自己。
我放下了镜子,双手抱住了自己的肩膀,不能自拔地扑倒在梳妆台上,眼泪像奔腾而出的河水喷涌而出。
良久,我被一道声音打断,“小颜,你怎么了,是不是哭了?”二叔担忧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我惊得坐直了身子,匆忙地抹了一把在脸上肆虐的泪水,待稍微平复了心情后,我假装淡定地对门外道:“二叔,我没事,就是突然有些想念爸爸妈妈,然后就不能控制的哭出来了。”
门外传来一声深沉的叹息,“小颜,想必你的父母也不会愿意你为他们伤心的,他们只会希望你快快乐乐。”
“我知道了二叔,你去忙吧,不用管我,我一会就好了。”
浑浑噩噩地度过了整个下午,我守在梳妆台前,视线不时地盯在棱花镜上,期待着能再出现之前看到的景象,重要的是能再看到那个将军。
同时,我也在心中感叹这面镜子的神奇、和不可思议。这几天发生的一切就像是梦,让人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最让我想知道的,是我在镜中看到的那个无名将军是否真正存在过历史中,他像是迷药般,一直盘旋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我此刻心中病态地想知道关于他的一切信息,无心再顾及其他。
转天,我早早地醒来,与二叔用过了早饭后就把自己关进房里。临走前,我装作没看见二叔担忧的眼神,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把发生在我身上的一切和他说,毕竟这太匪夷所思了,我怕他会认为我是过度思念父母而产生了精神错乱。
我在镜前守了一天,然而还是什么都没有出现,镜中映出的是我日渐消瘦憔悴的脸。我的心久久不能平静下来,心里像是缺失了一角。
夜幕降临,就在我即将要放弃继续守下去的念头的时候,镜面如水般波动了一下。接着,熟悉的面容再次出现在我眼前,我睁大了肿胀酸涩的眼去看他,然而黄铜镜面上的他面容是那么的模糊,让我看得越发费力。
接着,画面如我所希望的那般逐渐清晰了起来。
“将军,气温太高,有些将士们中暑,马也热得走不动了。”
“我们就在前面那个沙坡停下,然后让将士们休息休息。”风尘仆仆的男人下令。
一支万人的骑兵突兀地行走在沙漠上,片刻后,停在了一处长达百米的大坡下。
“将军,我们的粮草还有水都不够了。”
正要喝水的男人闻言放下了手中的水袋,递给了面前的副官:“李副官,我还不渴,把这水给中暑的弟兄们吧,他们更需要。”
“大叔,给你水。”一个十三四岁左右的少年拿着水袋,递给躺在沙地上一动不动的男人。停驻在半空中的衣袖上显眼地缝补着一个补丁,热风把破烂的衣袖吹得鼓鼓的。
男人斜眼看了少年一眼,瘪嘴道:“小鬼,你小小年纪怎么就来参军打仗了。”
衣衫褴褛的少年憨笑了一下,挠头道:“爹娘说,来军营里能吃饱饭。”
“哈哈哈哈!”躺在沙地上的男人大笑了一声,然后有些悲凉地说:“小鬼,你知不知道,我们这一去,可能是有来无回了。”
“有来无回?”少年不解地反问道。
“是啊,我府只有一万两千人,而敌军足足有二十万之多。就是我们天策符将士再骁勇善战,这次恐怕也……”说到这里,壮汉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眼角湿润了起来。
“小鬼,你帮大叔一个忙。”
“什么忙?只要我能做到大叔尽管说。”少年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地说道。
“如果最后你能活着回去,就帮我给京城脚下的半月酒馆的老板娘传个信,就说她男人死了,让她再找个对她好的改嫁了吧。”说到这里,男人的情绪似乎平静了下来,就是声音有些哽咽。
“如果我也没能活着回去呢?”少年极为平静地****了一句。
壮汉嘴角咧了一下,悲凉地说:“我不会让你死